第117章 名字碎片
胡一菲把照片钉在书桌前的软木板上,已经是第三天了。
晨光穿过百叶窗,在照片上投下竖条的光影,像给那张泛黄的合影拉上了层纱。
她坐在椅子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照片里那个男孩的脸——他偷偷塞糖的动作被定格在瞬间,左手腕的红绳铜铃隐约可见,左耳后的痣像颗小小的朱砂点,在模糊的像素里固执地亮着。
“小宇……”
她对着照片轻声念,舌尖抵住上颚,发“宇”
字时,嘴角会不自觉地扬起,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勾了一下。
这个名字是林宇那天说的。
他说小时候大家都叫他“小宇”
,因为他爸是修铃铛的,总爱说“我家小宇,将来要做响当当的人”
。
当时胡一菲只觉得心头一震,此刻对着照片,那震感像水波似的漾开,荡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翻开童年日记,纸页脆得像枯叶,钢笔字迹歪歪扭扭。
从七岁写到九岁,断断续续记着“今天和小美跳皮筋”
“数学考了80分”
“妈妈买了新裙子”
,翻到最后几页,突然出现一行被墨水晕染的字:“小宇的铃铛响了,他说要带我去摘桑葚。”
墨迹晕成了块灰紫色的云,把“小宇”
两个字糊了一半,却像钥匙似的,捅开了记忆的裂缝。
胡一菲猛地站起来,撞翻了椅子。
她冲到储物间,在最底层的纸箱里翻出个铁皮饼干盒——这是她从老家带回来的“百宝箱”
,装着乳牙、胎发,还有奶奶给她缝的平安符。
她抖着手打开盒子,在一堆零碎里扒拉,指尖触到个硬纸筒,抽出来一看,是卷成筒的画。
画是用蜡笔画的,边缘已经卷了边。
画面上有个扎羊角辫的女孩,正踮着脚够树上的桑葚,旁边站着个男孩,举着竹竿打桑葚,竹竿上拴着个铃铛,画得像个小太阳。
画的右下角,歪歪扭扭写着“小宇画”
,旁边还有个小小的铃铛图案。
“是这个!”
胡一菲的呼吸急促起来。
她记得这张画,当时被她夹在语文书里,后来书丢了,画也跟着没了踪影,原来被奶奶收进了饼干盒。
画里的男孩穿着蓝校服,和照片上的身影重叠在一起;画里的女孩穿着粉色连衣裙,辫子上的蝴蝶结歪歪扭扭——正是照片里的自己。
最让她心头一紧的是,画中男孩的左手腕,赫然画着根红绳,绳尾的铃铛涂成了金黄色,和照片里的铜铃一模一样。
“小宇……天宇……”
她把两个名字放在一起念,突然想起奶奶说过,那个男孩大名叫“天宇”
,“天”
字是他爷爷取的,说“要像天空一样宽宏”
,“宇”
字跟着铃铛走,取“宇宙回响”
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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