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谁在教谁看病
凄厉的呼喊如同一支利箭,瞬间刺破了涪水村清晨的宁静。
村民们从简陋的茅屋中蜂拥而出,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睡意,当他们看清村口的情形时,那点睡意瞬间被彻骨的寒意取代。
去仇家寨的阿勇和阿壮回来了。
阿壮被人半拖半背着,脑袋无力地垂向一侧,嘴角挂着一串触目惊心的白沫,双眼紧闭,已然不省人事。
而搀扶他的阿勇,更是凄惨,他一只手臂被粗布胡乱包扎着,暗红的血迹早已浸透了布条,凝结成骇人的黑块,深可见骨的伤口边缘,皮肉翻卷,隐约能看到白森森的骨茬。
他每走一步,都在泥地上留下一个踉跄的血脚印。
“快!
快去请赵叔!”
“水!
拿干净的水和药粉来!”
人群乱作一团。
赵篾匠闻讯赶来,拨开众人,当他看到两个年轻人的惨状时,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猛地一抽,浑浊的眼底掠过一丝痛色。
“怎么回事?”
他声音沙哑地问。
阿勇“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泪水和着脸上的血污滚滚而下,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赵叔……我们没用!
我们按照阿禾说的,找到了那个孩子,可、可仇家寨的人不信我们!”
他哽咽着,断断续-续地道出原委。
他们抵达仇家寨时,那患儿已经气息奄奄,寨主一口咬定他们是涪水村派来施展妖术的巫蛊之徒,根本不给他们靠近的机会。
两人试图解释,却被当场打为“妖人同伙”
,数十根棍棒劈头盖脸地砸下。
他们拼死逃出,阿壮为了护住他,后脑挨了一记闷棍,当场就昏了过去。
“那孩子……”
赵篾匠心头一沉,追问。
阿勇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绝望和恐惧:“死了!
我们逃出来没多久,就听见寨子里传来哭声……他们寨里的人都在喊,是我们……是我们的‘邪针’隔空夺了孩子的命!”
“邪针夺命!”
这四个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每个涪水村民的心上。
原本因“意河传法”
而燃起的激动与希望,瞬间被恐惧和自我怀疑所取代。
“天哪!
我们真的害死人了?”
“先生的法子……难道是错的?”
“阿禾只是个孩子,我们怎么能全听他的!”
议论声如瘟疫般蔓延开来,连赵篾匠那双枯瘦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
他望向被众人抬回村塾废墟的阿壮,又看了看跪地痛哭的阿勇,心中那份对先生的坚定信仰,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难道,这沿江传唱的《针谣》,这无师自通的施针,不是传承,而是一场弥天大祸的开端?
就在人心惶惶之际,一直沉默的阿禾却突然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他小小的身躯站在一片混乱中央,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用泥巴捏成的人体模型,上面用木炭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经络线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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