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针自己才算入了门
小舟如一叶孤影,在浓得化不开的江雾中无声穿行。
晨光尚未撕裂夜幕,唯有船头一盏昏黄的油灯,勉强照亮三尺水路,将赵篾匠苍老而凝重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江心第七礁,到了。
那礁石自江心突兀耸立,形如一口倒扣的青铜巨钟,终年经受激流冲刷,石面滑腻黝黑,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孤绝。
礁石之下,暗流汹涌,水声呜咽,仿佛有无数冤魂在水底窃窃私语。
三十年前,涪翁正是在此地,将他师门传承、视若性命的七十二根祖传医针,连同那只装着玄牝针囊的铁匣,一同沉入江底。
“李先生……”
赵篾匠死死抓着船舷,骨节因用力而发白,他压低了声音,仿佛怕惊动了水下的什么东西,“昨夜……我梦见那些针了。
一根根,全在水底下亮着,像活了一样,嗡嗡地响……好像……好像在等谁来点名。”
涪翁没有回答。
他立在船头,衣袂在湿冷的江风中猎猎作响。
就在小舟靠近礁石的瞬间,他胸前那枚由阿禾传承之力烙下的双环交脉印,骤然灼热如烙铁,一股磅礴而熟悉的共鸣感,自冰冷的江水深处,直透而来!
是那些针。
它们感应到了阿禾体内的传承之力,正在与他这个“旧主”
的血脉发生激烈共振。
没有丝毫犹豫,涪翁脱去身上那件宽大的渔翁外袍,仅着一身单薄的中衣,在那刺骨的寒气中,纵身一跃!
“噗通!”
冰冷的江水瞬间吞噬了他。
那寒意仿佛是活物,带着无数细密的尖牙,疯狂噬咬着他的四肢百骸。
他左臂上那道刚刚撕裂的旧伤,更是如被钢刀反复切割,剧痛钻心。
涪翁咬紧牙关,屏住呼吸,任凭黑暗与寒冷将他包裹。
他强行压下身体的本能抗拒,凭借着三十年未曾模糊的记忆,朝着礁石底部那处隐秘的凹槽潜去。
水压越来越大,耳中尽是轰鸣。
终于,他的指尖触到了一片冰冷坚硬的金属。
是那只铁匣!
就在他触摸到铁匣的刹那,匣面上雕刻的繁复符文骤然亮起一道幽光,一道凌厉无匹的神识冲击,不带任何预兆,狠狠贯入他的脑海!
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在他识海中轰然炸响:
“持针者,须先答三问——”
“其一,何为针?”
“其二,为何针?”
“其三,针向何?”
是师门禁制!
当年他沉匣之时,自以为心如死灰,早已勘破一切。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