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河写的字人不敢认
那股从河床深处升起的脉动,第一个感应到的,是村里最年幼的稚子。
晨雾如纱,尚未散尽,大人们还在为昨夜的天地异象惊疑不定,一群光着脚丫的孩童却已闻风而至,在那条被神力改道的崭新河滩上追逐嬉戏。
一个名叫“狗子”
的七岁男童,听阿爹说这河里显现的是神仙写的字,便有样学样地蹲下身,伸出稚嫩的指尖,在湿润的泥沙上临摹起来。
“教”
字一气呵成,笔画虽歪扭,神韵却在。
可当他画到那个“承”
字时,怪事发生了。
起笔的横、撇,中间的竖、钩,都顺畅无比,与河床中那巨大字迹的走势分毫不差。
然而,每当他要划下最后一笔,那至关重要的一捺时,身前的河水便会突兀地卷起一小股旋涡,恰好冲刷在他指尖落处,瞬间将沙石抚平,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阻止他完成这个字。
狗子不信邪,憋着一股劲,一次又一次地尝试。
十几次下来,他累得满头是汗,气喘吁吁,可那一捺,始终无法落成。
他不知道,此刻正有一双苍老的眼睛,在不远处的土坡上静静地注视着他。
村里的老药工拄着拐杖,眉头紧锁。
此情此景,让他想起了一桩尘封已久的医家秘闻。
传说当年涪翁祖师撰写传世医典《针经》时,也曾被一个“承”
字困住,整整七日七夜,笔尖饱蘸浓墨,却迟迟无法落下最后一捺。
只因祖师感悟到,此字一成,便意味着医道有了固定的师承,反而会束缚后来者。
那一捺迟迟不落,是为天下医者留一线生机,一道无需叩拜师门、亦可通天的门户。
眼前的景象,与那传说何其相似!
难道说,这条河,这天地,是在用同样的方式警示世人?
就在老药工陷入沉思之际,村东头的李青针已悄然背上了一个半旧的竹篮,步入了晨雾笼罩的后山。
他步履沉稳,看似只是个寻常上山采药的少年,但竹篮底部垫着的粗布下,却藏着一卷用桑皮纸精心拓印的残页。
那上面,正是昨夜大河改道后,“教承”
二字所在的河段走势图。
村里人都说,救过大伙儿性命的柳妻早已被山洪卷走,尸骨无存。
可李青针不信。
他自幼体弱,一场凶险的肺疾几乎要了他的命,是那位素未谋面的柳妻,用一剂温阳散和几柱艾灸,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他记不清她的容貌,甚至记不清她的声音,但残存在胸口的那道月牙形灸疤,至今在阴雨天时,仍会隐隐发热,仿佛在提醒他那份救命之恩。
一个能起死回生的活菩萨,怎么会就这么被遗忘了?
他不信。
他循着拓片上标注的方位,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林深处走去。
穿过一片野生的艾草丛时,一阵山风拂过,满坡的艾叶随风摇曳,发出的沙沙声竟形成了一种奇特的韵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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