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针醒了人还在睡
那划破夜幕的星轨,如一根无形的针,正从他自己的神魂深处缓缓抽出,带走了最后一丝迷惘,也带来了无边无际的寒意与敬畏。
他站在茫茫雪原之上,彻骨的冰冷仿佛是从脚下这片大地,一直蔓延到九天之上的星河。
这片天地,这张无形的巨网,原来早已苏醒,只是在用一种凡人无法理解的方式,记录着、回应着每一个生灵最本能的痛楚与挣扎。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皇城议政堂,早已炸开了锅。
地坛中央,那根新立的第九十九根“未名痛碑”
——那根原本光洁如玉,等待着下一个被记录的痛苦的骨签,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温润光泽。
三个古篆“他也痛”
,如同从骨髓深处生长出来的血脉,清晰地烙印其上,每一个笔锋都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生命力。
“妖术!
这绝对是妖术!”
一名须发皆白的大儒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柳妻,声音嘶哑,“你用这等鬼魅伎俩,蛊惑人心,意欲何为?”
柳妻一袭素衣,静立碑前,甚至没有看那大儒一眼。
她的目光,仿佛能穿透这坚硬的骨签,看到那个在深山老林里,用烧红铁钳烙烫自己肩井穴的哑巴樵夫。
他的痛,没有被郎中记录,没有被乡邻传颂,却被这片天地记住了。
“张大学士,”
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却让整个议政堂的嘈杂瞬间平息,“你饱读圣贤书,可知‘天人感应’?”
大儒一愣,随即昂首道:“此乃圣人至理!
君王失德,则天降灾殃;君王仁政,则祥瑞频出。
但这根骨头自己长出字来,分明是……”
“分明是什么?”
柳妻打断了他,缓缓转身,凤目之中寒光一闪,“分明是上天已经厌倦了只与帝王将相说话。
它开始倾听每一个凡人的声音,感受每一个匹夫的痛苦。
你们的‘天人感应’,感应的是江山社稷,是皇权更迭。
而我的‘痛碑’,感应的,是那个樵夫灼热的伤口,是那个老妪冻裂的指关节,是那个婴儿蹬踹泥地的力量!”
她一步步走下地坛,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你们的碑,刻的是功成名就的医官,是他们的圣手仁心,是他们的赫赫声名。
你们敬的是字,是名,是那份光耀门楣的荣耀。
可荣耀能治病吗?名字能止疼吗?”
她走到那群儒臣面前,声音陡然拔高:“我们祭的是疼!
是那些无人问津、默默承受的疼!
当痛苦足够多,足够深,足够纯粹时,它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一种能让枯骨生花,顽石点头的力量!
今天,是这根骨签,明天,或许就是你们脚下的每一寸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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