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针从骨里长出来(第3页)
阿禾僵在原地,心中翻起滔天巨浪。
他看着那个无师自通的孩子,再看看那个用血画出经络的妇人,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与敬畏涌上心头。
当晨曦的第一缕光芒刺破黑暗,洒向这片死寂的荒原时,令人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不仅仅是这里,荒原的各个角落,都开始上演着同样的奇迹。
一个因饥饿导致腹痛如绞的老者,痛苦地蜷缩在地上,当他下意识地用手死死按住“中脘”
时,他的掌心之下,竟也浮现出淡淡的金纹。
一个刚刚流产,失血过多的妇人,在昏迷之中,手指不受控制地抽动着,竟接连点在了自己脚上的“隐白”
与“大敦”
二穴,那汹涌的血势,竟奇迹般地渐渐缓和。
更有数名饿得奄奄一息的饥民,无力地围坐在一起,彼此伸出手,互相按压着对方的肩颈。
起初他们的动作杂乱无章,但渐渐地,他们的节律竟自发地趋于同步,那按压的轨迹与节奏,竟与医家常用的“解乏九式”
如出一辙!
柳妻环顾四野,看着那些在痛苦中自救的人们,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他们……他们没有一个人学过《针经》,可他们的痛,已经教会了他们,该怎么给自己扎针。”
阿禾静静地站在这片荒原的中央,看着这众生百态,看着这幅由痛苦谱写的自救画卷。
突然,他眉心的“泥印”
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痛,仿佛有万千根烧红的钢针在攒刺他的神魂,又好似有什么东西,积蓄了千年的力量,即将破体而出!
“噗——”
他猛地俯下身,呕出一大口腥甜的浊血。
鲜血溅落在沙地上,而在那片暗红之中,赫然裹着一根寸许长的金针!
那金针通体光洁,没有任何铭文,样式古朴至极,却与他梦中见过无数次,由涪翁传承给他的那枚“初针”
,一模一样!
涪翁的残念最后一次在他脑海中浮现,只留下了一句缥缈的话语:“你不是传道者……你是痛的回音。”
话音散去,泥印的灼痛感也随之消失。
远处,那个被治愈的小儿,已经缓缓站起身来。
他还有些站不稳,踉跄了一步,却固执地抬起手臂,遥遥地指向阿禾,口中发出模糊不清的音节,像是在呼唤,又像是在确认。
阿禾望着自己兀自颤抖的双手,再看看那枚躺在血泊中的初针,以及远处那个指向自己的孩子,在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
这世上最早的针,从来就不是什么金属。
是人在被逼到绝境时,用自己的骨头,用自己的鲜血,用自己不甘的哭声,一寸一寸,把自己从死亡线上扎活的!
一阵狂风卷地而起,吹起漫天沙尘。
沙尘在空中飞舞,竟隐隐划出了一道,玄奥而又未完的经络轨迹。
这天地,这众生,似乎都在用一种全新的方式,向他展示着医道的本源。
阿禾的目光穿过风沙,落在了远处那个刚刚还在自我施针的老者身上。
他已经站了起来,看上去精神了不少,正迈开步子,似乎想走过来。
然而,他每走一步,身形都显得异常僵硬,脸上痛苦的表情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多了一丝诡异的青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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