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老家伙你也怕死(第2页)
他精准地走到阵法中央,对应着人体头顶“百会”
穴的位置,盘膝坐下。
“嘶啦”
一声,他竟亲手撕开了自己的上衣,将那满是疮痍的后背与胸膛,赤裸裸地暴露在清晨的冷风中。
那些伤疤,每一道都有一个故事:左肩是宫廷权斗中替人挡下的御赐毒刃留下的刀伤,后腰是为从大火中抢救一本孤本医书被烧塌的火柱抓出的烙痕,还有更多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的印记,那是他早年为了试验新针法,在自己身上误刺错位留下的永久纪念。
他环顾着空旷的江滩,仿佛在对无数看不见的眼睛说话,声音低沉而自嘲:“你们都敬我涪翁是神医……求我救命的人,从皇城排到东海。
可谁见过,医者的痛,是藏在笑里的?谁又知道,救的人越多,这身子里的债,就越重……”
柳妻站在远处,泪流满面,却不敢再上前。
她知道,他心中的那道坎,比他体内的玄气逆行更致命。
那是任何金针药石都无法触及的绝地。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一个稚嫩而倔强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痛来了,别躲啊……”
是阿禾。
她没有离开,而是跪坐在三丈之外,双手紧紧抓着一本破旧的《针歌》残页,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地吟唱着。
她唱的并非涪翁平日里教导的精妙正调,而是她还是个盲童时,独自在黑暗中摸索、哼唱的走音版本。
那歌声没有技巧,甚至有些跑调,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孩童般的天真与执拗。
“针到了,别怕啊……”
“气散了,跟着它……慢慢回家……”
一遍又一遍,稚拙的歌声在空旷的江滩上回荡,像一根看不见的细线,执着地敲打着涪翁紧闭的心门。
唱至第三遍时,盘坐在阵法中央,如同一尊石像的涪翁,眼角突然滑下一滴滚烫的液体。
那不是泪,而是血。
一滴鲜红的血泪。
他紧握的双拳,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寸寸发白,身体的颤抖愈发剧烈,但他终究没有再开口驱赶。
那走调的歌声,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尘封最深的记忆。
他闭上了双眼,整个世界都沉入识海的黑暗之中。
在这片黑暗里,他开始用尽最后的神智,审问自己的灵魂。
“你涪翁,为何一生拒权贵,不入庙堂?”
一个声音在他心中响起,冷酷而直接。
他答:“因我看过他们视人命如草芥,视医术为巩固权力的玩物。
我的针,不为那样的东西服务。”
“你涪翁,为何散尽家财,救济百姓,执着于传承医道?”
第二个问题接踵而至。
他眼前仿佛又燃起了那场冲天大火,他痛苦地回答:“因我曾在那场大火中,拼尽全力,却连一本医书都救不下来。
医道断绝,比断我性命更痛!”
黑暗中,前两个问题都得到了答案,但体内狂暴的玄气依旧没有平息。
终于,最深处的那个声音,带着颤抖,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那你……为何不敢倒下?为何怕痛?为何连死都不怕,却怕承认自己也会痛?”
这个问题,如一道惊雷,劈开了他所有的伪装。
他看到了一个模糊的小小身影,看到了那双绝望而清澈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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