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针不沾血谁在痛(第2页)
每一根银丝的末梢都在微微颤动,精准地、毫不留情地逆刺而下,扎入下方每一个生灵对应的穴位之中!
我们治天,天,竟也在治我们!
“天道反噬!
这是天道在用我们的针法,惩戒我们!”
阿童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与骇然。
就在村落陷入一片混乱之际,一道清冷而决绝的声音响起,压过了所有的哭嚎与呻吟。
“所有人,听我号令!”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柳妻,那位涪翁新收的记名弟子,正立于村口高坡之上。
她的脸色同样苍白,额上冷汗涔涔,显然也承受着同样的剧痛。
但她的腰杆却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刀。
在她脚下,躺着七名已经昏厥过去的重症村民。
她的手指刚刚从最后一人手腕的“感应穴”
上移开。
“此非疫,非毒,乃道之反觉!”
柳妻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们以针意强开天地之脉,针意太过刚烈,天地便生出了‘医性痛觉’,让我们亲身体会这脉络被强行洞穿的滋味!”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那些同样在忍痛的医者,断然下令:“这痛感,沿任、督、冲三脉游走,与我们施展‘万针齐鸣’时的针路完全重合!
这是警告,也是规矩!
从即刻起,立下铁律:三日之内,凡我三十六村医者,再施针救人,必先自刺左手‘感应穴’一分,以身承接这天地之痛!
若无此心,未通此感者,禁碰银针!”
她的命令如同一道惊雷,炸醒了所有被剧痛折磨的医者。
他们终于明白,那场前所未有的伟大治疗,其代价才刚刚开始显现。
与此同时,涪水上游,雾气弥漫的峡谷之外,涪翁的身影踉跄着从一叶扁舟上走下。
他的脸色比任何人都要难看,因为他不仅承受着那万针穿心之痛,更感觉到胸口那七枚传承古印,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再度死死封锁,甚至比之前更加沉重!
他抬头望向峡谷深处,那里的雾气翻涌如沸,隐约间有无数细微的“气刺”
在其中乱窜,发出嘶嘶的破风声。
他瞬间了然,那是被强行疏通的天地经络,因承受不住过于庞大的生机洪流,开始发生了逆冲!
若不及时疏导,这方圆百里的天地百脉,便会如同被倒灌的江河,彻底崩毁!
“人有逆血,天有逆气……终究是……操之过急了。”
涪翁喃喃自语,他弃舟登岸,随手折下一根粗壮的竹竿,毅然决然地独自走入那片狂暴的雾渊。
他没有再试图引动传承印,而是以一种最原始、最笨拙的方式前行。
竹竿在他手中并非探路之杖,而是拨云见日之器。
每向前踏出一步,他便会停下,伸出另一只手,以指为针,在空中虚虚划动,引出一道道玄奥的轨迹。
“解逆第一式,顺脉!”
“解逆第二式,理气!”
他并非在为任何人治病,而是在为这片暴怒的天地“顺气”
。
他的动作越来越慢,每划出一指,额头的汗水便多一分,身上的痛楚也重一分。
当他行至峡谷最深处时,一股远超之前的剧痛猛然自他的指尖炸开!
那感觉,不像是从外界刺入,倒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他的血肉最深处,硬生生地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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