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针引百川谁在源头(第2页)
柳七拄着那根断裂的木杖,缓缓走到少年面前。
他没有听地,也没有观天,只是侧耳倾听着少年微弱的呼吸声,以及那几乎听不见的心跳。
他的耳朵微微翕动,像是在捕捉风中无形的旋律。
良久,他轻声道:“足脉滞涩,步履无声,心火将熄。”
三种方法,截然不同。
一个听地,一个观烟,一个闻声。
但结论,却惊人地一致:病根在心。
满场哗然。
各村守言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他们争斗了半辈子,斥责对方为歪门邪道,今日却在同一人身上,得出了相同的诊断。
柳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她扬声道:“既已诊毕,便请各村将诊断之法,绘于图上,悬于堂前,让众人评判,何为真诊!”
这一下,议政堂彻底炸开了锅。
绘图?
这岂不是要将各村的不传之秘公之于众?
田莽与石勘脸色铁青,却又骑虎难下。
就在众人迟疑之际,盲童柳七却动了。
他走向堂中悬挂的一块巨大白布,手中那根断裂的木杖,就是他的笔。
他看不见,可他的心,却比任何人都要明亮。
他以杖为笔,蘸着地上的尘土,在那巨大的白布上挥洒起来。
他画的不是什么人体经络,也不是什么草药丹方,而是一条奔腾的大江!
那条江,正是贯穿三十六村的涪水!
众人惊愕地看着他。
只见柳七的断杖在白布上时而迅疾如电,时而舒缓如流。
他先画出涪水主脉,随即,从主脉上分出无数支流,蜿蜒曲折,流向四面八方。
“沙盘村‘听地脉’,地气随水而走,是这条支流。”
柳七的木杖点在一条深沉的支流上,那支流的走向,恰好对应着《针歌》中关于“足少阴肾经”
的节律。
“青石沟‘观烟律’,气运乘风而散,风起于水,便是那条高处的溪流。”
他的木杖又点向另一条飘忽的支流,其形态竟暗合了“手太阴肺经”
的韵律。
“我柳溪村闻声辨症,声波如涟漪,亦是水之一相。”
一条,两条,三十六条……柳七将三十六村的诊法,一一化作涪水的支流,在图上标注出来。
众人骇然发现,这些被他们视为天差地别、水火不容的“邪法”
,在柳七的图上,竟都成了涪水的一部分,最终百川归海,尽数汇于江心!
而每一条支流的流淌节律,竟都能在残缺的《针歌》中找到隐约的对应!
差异,仅仅是因为各村所处的地域不同,地气、风向、水势各异而已。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