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谁在替天行针(第2页)
阿音没有去敲任何一扇门,他知道不会有回应。
他只是走到村口那块大青石上坐下,将那根探路的竹杖,轻轻地、有节奏地敲击着地面。
笃,笃笃,笃……然后,他开口了,哼唱起《针歌》中最狂放不羁的一节——“风从东方来,吹我心火开!
不问生死路,但求一念快!”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这潭死水。
起初,无人理会。
村民们依旧麻木地劳作,仿佛他是空气。
阿音不急不躁,日复一日,只在村口敲杖,哼唱。
第三天黄昏,一个正在织布的妇人手中穿梭的木梭,突然“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她维持了数日的平稳节奏,第一次出现了错乱。
第五天清晨,一个踢着毽子的孩童,踢着踢着,竟不自觉地跟着阿音的调子哼唱起来。
时机到了。
阿音停下竹杖,用尽全身力气,朝整个村庄高声喊道:“你们,多久没哭过了?”
这一声问,如惊雷炸响在每个人心头。
田间的锄头停了,织布机旁的妇人僵住了,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凝固。
他们怔怔地站着,麻木的表情开始龟裂。
终于,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妪再也抑制不住,捂住脸,发出了第一声压抑了太久的呜咽。
这声呜咽,如同堤坝上崩开的第一道裂口。
瞬间,山洪暴发。
整个柳溪村,上百名村民,无论男女老少,齐刷刷地跪倒在地,伏地痛哭。
哭声震天,充满了委屈、恐惧和被释放的狂喜。
那郁结在天地间的死气,随着这惊天动地的哭嚎,轰然泄去。
祠堂地窖的门,被人从里面撞开,几个面色灰败的病者爬了出来,大口呼吸着久违的空气,气息竟也渐渐活络起来。
消息传回百草盟,议政堂内一片震动。
众医官群情激愤,纷纷请命,要求立刻派遣医队进驻柳溪村,用针药“矫正心疾”
。
“不可!”
柳妻清冷的声音响起,力排众议。
“此病非药石可医,亦非外邪入侵。
此乃‘惧乱成习’。
他们经历过大疫,害怕失控,害怕混乱,所以用最严苛的秩序压住了一切——连悲伤都不敢有,因为悲伤也是一种失控。”
她走到堪舆图前,目光扫过三十六村。
“我有一策,不派一药,不设一诊,不立一规。”
她下达了一道前所未有的命令:“传令与柳溪村接壤的七个村落,命其轮值者,每日黄昏,在柳溪村外吹笛一段。
曲调不限,随心所欲,或喜或悲,皆可。”
众医官哗然,这算什么疗法?
柳妻眼神锐利如刀,亲笔写下一道盟主令:“不准治愈,只准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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