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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最后一个病人是谁(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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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盲童不知何时已跪坐在柳妻身旁。

他没有去探脉,只是将耳朵轻轻贴在柳-妻-胸口,闭着眼,仿佛在聆听一场风暴的余音。

良久,他抬起头,那双看不见的眼睛仿佛看透了在场每一个人,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她的病,在‘必须完美’的执念里。”

消息传到江边草庐时,程高正在院中的古桐树下打磨一块石头。

他听完信使焦急的禀报,没有丝毫意外,只是放下了手中的活计,沉默了片刻,便起身返回了百草盟。

然而,他没有踏入柳妻休养的内室半步。

他就坐在那间草庐的院子里,还是那棵古桐树下,静静地坐着,像一尊没有悲喜的石像。

柳妻醒来时,已是黄昏。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脑中第一反应便是今日大典未完,明日的药材调拨文书还未签批。

她推开门,一眼便看到了院中那个熟悉又刺眼的背影。

怒火瞬间冲垮了她虚弱的身体,她扶着门框,声音因激动而沙哑:“你回来,就是为了看我倒下吗?”

程高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我回来,是让你看见——没有你,天,不会塌下来。”

话音刚落,他便扬声对守在门口的女医堂弟子下令:“传我的话,女医堂照常议事,所有村务按旧例讨论。

凡需主事印信签批的文书,一概搁置,不许送入内堂。”

柳妻气得浑身发抖:“程高!

你这是要夺权!”

“权力是枷锁,我从不稀罕。”

程高依旧背对着她,“我只是在帮你卸下它。”

整整三日,程高不入内堂,不问病情,不言一语。

他就那么坐着,仿佛要将自己坐成一棵树。

而柳妻的怒火,也在这种极致的冷漠与平静中,被熬炼成了绝望。

她不信,她不信没了自己,这个她一手打造的精密体系还能运转。

第四日清晨,她强撑着一口气,挣扎着下床,要去亲自处理那些被搁置的文书。

可双脚刚刚沾地,一股尖锐的剧痛猛地从心口炸开,瞬间抽干了她全身的力气。

她眼前一黑,重重地瘫坐在床榻上,再也无法动弹。

一直以来紧绷的神经,那股“我不能倒下”

的执念,在这一刻,被这钻心的疼痛彻底击碎了。

她再也撑不住了,伏在枕上,先是压抑的抽泣,随即化作了失声痛哭。

那哭声里,有委屈,有不甘,有长久以来的疲惫,更有无尽的茫然。

夜半,万籁俱寂,只有她的哭声在空寂的房间里回荡。

门被轻轻推开,盲童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他没有点灯,摸索着来到床边,坐下。

他伸出小小的手,握住了柳妻冰冷的手。

柳妻的哭声一滞,哽咽道:“连你也来看我笑话?”

盲童没有回答,而是将耳朵贴在她的胸口,静静地听着。

那里的心跳,紊乱、急促、虚弱,像风雨中飘摇的残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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