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针启归墟故人未亡(第3页)
他望着谢云眼尾的皱纹,那是他从未在天禄阁见过的——当年的谢云总爱摇着折扇说医道当如清风,如今这清风里裹着血锈味。
值得么?他听见自己问,声音里带着他都没察觉的哽咽。
谢云突然笑了,笑得石殿里的夜明珠都跟着晃了晃。
他抬起悬在袖中的银针,轻轻碰了碰涪翁手里的归元针:你记不记得,元凤三年大疫?他望着殿顶藻井的云纹,像是看见二十年前的春夜,你在疫区跪了七天七夜,用玄针给老妇渡气;我在太医院翻了三百卷医案,找治疫的方子。
那时候我们说,要让天下人有病可医,有典可依。
涪翁的喉结动了动。
元凤三年的记忆突然涌上来:他跪在泥水里,谢云举着油盏蹲在旁边,两人的影子叠在染病的孩童身上,像两柄护着灯火的手。
现在典在匣里。
谢云的左手按在匣上,指节发白,你拿针,我开锁。
他的目光扫过满殿竹简,扫过壁画里执针的伏羲,最后落回涪翁脸上,我这条命,早在天禄阁火场里就该烧没了。
能换医道不灭...他顿了顿,声音突然带了点少年时的清亮,赚了。
涪翁的归元银针在掌心发烫。
他望着谢云,望着这张被岁月和伤痛刻满痕迹的脸,突然想起传承印浮现的第一行字:医道不灭,薪火不熄。
他慢慢抬起手,银针尖端抵住青铜匣的锁眼。
等等。
谢云突然抓住他的手腕。
涪翁抬头,看见他眼角有晶亮的东西在闪,替我...看看外面的春天。
他说,我有三年没见过涪水涨潮了。
银针没入锁眼的瞬间,石殿里响起清越的钟鸣。
谢云的身体突然透明起来,像一片被风卷起的纸,袖中银针地落在涪翁脚边。
涪翁想去抓他的手,却只触到一团散掉的光。
愿医道永续...
最后几个字消散在空气里时,青铜匣地弹开。
涪翁跪在地上,捡起谢云留下的银针,指尖碰到针尾的刻痕——是当年他们在太医院合制的针,刻着和两个小字。
石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程高的声音:师父!
归墟井的绳子断了——
涪翁擦了擦眼角,将两枚银针收进鱼篓。
他望着匣中泛着青光的《针经》全本,又望着谢云消散处残留的云纹,慢慢站起身。
青铜钥匙躺在匣底,刻着与传承印完全吻合的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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