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琴音诱魂医心试炼
洞底的琴音像条无形的线,顺着耳道往王二狗脑子里钻。
他原本紧攥《针经》的手渐渐松开,竹片边缘硌得掌心生疼都没察觉,只觉得四周的黑暗软得像云,连呼吸都带着甜丝丝的药香——和三年前雪野草庐里,师父熬的那锅参茸汤一个味儿。
好美......他嘴唇翕动着吐出半句话,眼尾的泪痣跟着颤了颤。
后颈突然一凉,是根细若牛毛的银针扎进了神庭穴,刺痛顺着百会穴直窜天灵盖。
王二狗打了个激灵,抬头正撞进师父淬冰似的目光里。
摄魂曲。
李柱国的拇指抵着针尾轻轻一旋,青铜针囊还敞着,十二根清灵针在洞壁反光里泛着冷光,专挑人心最软处戳,你方才若再陷半刻——他没说完,指尖在王二狗喉结上点了点,少年立刻摸到自己后颈的冷汗,黏糊糊浸透了衣领。
琴音又扬了个调,这次裹着股松木香。
王二狗的耳鸣突然停了,却听见清晰的婴儿啼哭——是上个月在张寡妇家,那个脐带绕颈的小娃。
他下意识要摸针囊,可视线扫过洞壁时,呼吸猛地顿住。
青黑色的岩壁上,不知何时浮起团团雾气。
雾气里有人影在动:穿深衣的老医正抱着竹简冲他笑,发间的玉簪闪着和天禄阁烛火一样的光;梳双鬟的小婢女端着药碗,碗里的药汁晃啊晃,溅在她绣着芍药的裙角上;还有程远——程高的父亲,那个在战乱里为护医典被流箭穿胸的武夫,此刻正拍着程高的背,少年程高的脸还带着未褪的婴儿肥,正举着冻得通红的手喊。
师父!
他们都......王二狗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那些影子太真了,程远腰间的铜剑穗子还在晃,小婢女的裙角沾着的药渍形状,和他记忆里师父给她包扎时蹭上的一模一样。
李柱国的脚步顿住了。
他望着岩壁上晃动的影子,喉结滚了滚。
天禄阁的火舌突然在眼前闪过,他看见自己抱着半卷《黄帝内经》冲进火场,老医正拽着他的衣角喊莫要再进,小婢女举着铜灯追出来,灯油泼在他脚边,烧得鞋面滋滋响。
后来程远背着程高跪在雪地里,程高的手指冻得像胡萝卜,按在他草庐的木门上,每道指痕都渗着血。
心魔。
他说,声音比洞底的风还冷,可攥着针囊的手背暴起青筋,你当太素遗踪是慈悲庙?
这洞要试的,是医道根基。
话音未落,程高的影子突然从岩壁里走了出来。
少年程高的脸渐渐变成现在的模样,眉峰像刀刻的,眼尾还留着当年雪地跪求时的红,他一声跪在李柱国脚边,仰头时眼眶里蓄着泪:师父,救救我。
王二狗倒抽一口冷气。
他上个月才跟着程高去邻县治瘟疫,师兄现在该在百里外的竹棚里给产妇接生,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他伸手要拉程高,手却直接穿进了影子里,像捞过一捧水。
李柱国的指尖在心脉封针上停了三息。
他看见程高咳血的样子——那是去年秋天,师兄为救染疫的孩童自己中了瘴气,咳出来的血里带着碎肺叶。
他又看见程高在月光下抄《针经》的侧影,竹片上的字被墨汁晕开,像团化不开的雾。
你早该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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