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针引旧识幽廊回声(第2页)
四字裂成金粉,露出后方一道半人高的石门,门内飘出若有若无的水雾,在地面积成镜面般的水洼。
王二狗凑过去看,水洼里映出两人的影子,却比寻常更清晰几分,连李柱国眼角的细纹都纤毫毕现。
他伸手去碰,指尖刚触到水面,水洼突然泛起涟漪,倒映的影子扭曲成模糊的人形,喉间发出类似叹息的气音。
李柱国的传承印在腰间灼得发烫。
他望着石门内漫起的薄雾,忽然想起张仲言临终前攥着他手腕说的话:“若有一日你寻到医道真髓……记得替我看看,那镜池里的花,开了没有。”
“走。”
他踢了踢王二狗的鞋尖,承气针在指缝间转出银弧,“该见的,总要见上一见。”
石门内的水雾更浓了,镜面水洼里的倒影渐渐看不清模样,只余一片朦胧的白。
王二狗摸着墙跟在后面,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个踉跄——低头看时,脚边的青砖上刻着一行小字:“镜池照心,真者方渡。”
李柱国的脚步顿了顿。
他望着前方越来越浓的雾气,嘴角的狂意却更盛了几分。
管他是镜是幻,是心是魔——这天下敢拦他李柱国的,还没生出来呢。
雾气在石门内凝成一片混沌,李柱国的玄针境让他能辨出空气中浮动的艾草香里还裹着朱砂味——正是天禄阁古籍常用的防虫药。
王二狗的手指在石壁上摸索出一片凹陷,“咔嗒”
轻响中,雾气突然被抽干似的退向两侧,露出中央一方青石板围成的水池。
水面平滑如镜,却映出李柱国从未见过的自己——三十年前的李柱国,束着黑玉冠,着玄色官服,腰间挂着宫廷医正的银鱼符,眉峰紧拧如刃,正盯着池边一块染血的绢帕。
“这是……”
王二狗的声音发颤,手指几乎戳到水面,“师父,您当年这么俊?”
李柱国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记得那身官服,记得那日殿外梧桐叶砸在青瓦上的脆响。
镜中影像突然动了,抬手拾起绢帕,帕角金线绣着“淑宁”
二字——正是汉成帝最宠的淑宁贵妃。
“若非你当初不肯救那贵妃,今日又岂会沦落至此?”
年轻的李柱国开口,声音里裹着冰碴子,“你拒用虎狼药强吊她的命,她断气前骂你‘医道不通人情’;你护着《针经》残卷不肯献于新朝,如今只能缩在涪水滩当渔翁!”
王二狗下意识去拉李柱国的衣袖,却被他轻轻甩开。
李柱国望着镜中自己年轻的眉眼,喉间溢出一声低笑:“我救的是命,不是权。”
他屈指弹出三寸清神针,银芒划破空气,“虎狼药吊的是帝王的面子,不是贵妃的命——她肺痨入络三年,早该断了膏粱厚味,哪是几副急药能救的?”
银针“叮”
地扎入水面,镜中影像瞬间碎成金箔般的光点。
王二狗望着满地闪烁的光斑,突然指着密室一角喊:“师父!
那是……”
李柱国转头,只见幻象破灭处露出半座焦黑的丹炉,炉身缠着断裂的青铜螭纹,炉旁石案上堆着几卷竹简,竹青上还凝着暗褐色的血渍。
他三步并作两步跨过去,指尖刚触到最上面一卷,传承印在腰间烫得几乎要烧穿布料——那是只有接触失传医典时才会有的灼烧感。
“《太素丹方》!”
他倒抽一口凉气,竹简卷首的鸟虫篆在指腹下凹凸分明,“当年刘向校书时提过,说此丹方融合医家与方士之术,能调阴阳逆生死……”
翻到中间几页,他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逆命丹?延缓重伤者性命七日?”
王二狗踮脚望去,见竹简上画着丹炉火候图,旁边用朱砂笔批注:“血竭三钱,人参须五钱,配以赤焰草心……”
“师父,这能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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