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琴音引路故人归来(第3页)
程高看见简上有行字被师父用朱砂圈了又圈:医道传承,不在纸墨,在人心;不在生前,在魂归。
他突然觉得,师父眼里的光,比当年教他青针入穴时更亮了些。
月上中天时,程高端着的药盏在掌心沁出薄汗。
他站在医馆后堂门前,听见里面传来竹简与青铜相碰的轻响——那是师父摩挲源印时特有的动静。
三天前师父在芦苇荡里的反常模样还刻在他脑子里:向来稳如磐石的手在抖,像极了那年自己第一次扎偏穴位,师父捏着他手腕校正时,指尖微颤的样子。
吱呀——
木门推开半寸,程高看见师父正俯身在案前,源印与那卷医简并排躺着。
青铜印面的纹路竟像活了般,沿着竹简的边缘攀爬,在烛火下投出蛛网似的金斑。
李柱国的指尖悬在医道传承,不在纸墨,在人心那行字上,喉结动了动,像在吞咽什么滚烫的东西。
师父,药凉了。
程高放轻脚步,药盏搁在案角时,瓷底与木纹相擦的轻响惊得李柱国抬了头。
他这才发现师父眼尾的水痕还没干,在烛火下泛着碎钻似的光。
李柱国抹了把脸,抓起医简的手却没松:程高,你跟了我三年。
他突然开口,声音哑得像旧风箱,可知道我为何总说针下无小事
程高垂眸。
三年前他跪在雪地里求师,师父用银针挑开他冻僵的指尖,说学医先学心;去年山洪冲垮村舍,师父在泥水里跪了整夜,用玄针给断腿的老妇续脉,说医道不是悬壶,是悬命。
此刻他望着案上重叠的纹路,突然懂了些什么:弟子愚钝,总以为是手法要精......
李柱国打断他,指节重重叩在在人心三个字上,你看这医简,当年天禄阁的火能烧了《灵枢》,烧了嵇兄的琴,可烧不化他刻在竹简里的魂。
他抓起源印,青铜凉意透过掌心直窜心口,这印子为何能复原医典?
不是因为铜铁有灵,是因为每个学医者的血里,都该淌着两个字。
程高的喉头发紧。
他想起上个月师父用赤针废了抢药的恶少,却连夜翻山给恶少重病的娘送药;想起前日里师父把最后半袋米换了药,自己啃着冷馍说饿不死。
此刻师父眼里的光,比教他玄针续脉时更烫,烫得他膝盖一弯,跪在青砖地上。
弟子从前总想着学成这手绝活儿他声音发颤,可方才看师父摸着医简掉泪......才明白,原来医道是要把别人的命,往自己心口揣。
李柱国盯着徒弟泛红的眼尾,突然笑了。
他伸手去扶,却在半途停住——程高的脊背挺得像山涧里的青竹,这是他第一次从徒弟身上,看见当年那个抱着医典冲出火场的自己。
起来。
他声音软了些,明日我要出趟远门。
程高猛地抬头:去哪儿?
黄泉医冢。
李柱国翻开医简,指腹抚过医道源印者,黄泉医冢之钥也那行字,嵇兄留的线索,说那里藏着能续断脉、起沉疴的医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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