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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针隐山林再起风云(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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涪翁歪在竹榻上,酒坛滚落在地,粗布短衫半敞,露出胸膛暗红的传承印。

窗外,程高蹲在黄桷树后,指尖掐着三枚温针;王二狗蜷在柴堆里,木棍浸了艾草汁,正对着后窗;赵子衡伏在院角的药畦边,手中朱砂粉在月光下泛着幽光——这是气引针阵,以活人气血为引,针落之处如蛛网,任何异动都会震得针囊轻颤。

更漏敲过三更,竹屋的窗纸突然泛起涟漪。

涪翁的睫毛动了动,酒气里混进一丝极淡的腥甜,像腐烂的芍药。

他垂在身侧的右手悄悄探入玄针袋,摸到那枚最细的赤针——这针淬过百日牛痘浆,专破阴毒邪术。

黑影是从房梁上下来的。

月光被云层割成碎片,那人像团化不开的墨,脚尖点在椽子上竟没发出半分响动。

直到他的手按上竹榻边的木匣——那是装《针经》残卷的地方,涪翁突然翻身坐起,赤针带着破空声刺向对方腕间太渊穴。

当啷!

黑影手腕一偏,袖中滑出枚幽蓝银针,竟将赤针挡开半寸。

涪翁瞳孔骤缩——这手法像极了当年太医院里的子午流注针,但针尾缠着的黑丝,分明浸过尸油。

好个偷师的贼。

他低笑一声,玄针袋里的十二枚针同时震颤,在两人之间织成银网。

黑影终于慌了。

他想退,却发现脚腕被无形的力锁住——那是程高在院外打的伏兔穴暗针。

涪翁趁机扣住他手腕,玄针精准刺入尺泽、少海二穴:说,谁派你来的?

冥使...大人要那枚印。

黑影喉间发出破风箱似的喘息,他说...若你不交,便血洗涪水镇。

血洗?涪翁的指节捏得发白,玄针在对方腕间微微转动,疼得那人额头青筋暴起。

三年前绿林军屠了三个县,也没见你们这些鼠辈敢放个响屁。

他突然松开手,转身从木匣里取出半块玉符——这是方才制住对方时从他袖中摸出的,倒说说,你主子怎会有太医院的令牌?

月光突然穿透云层,照在玉符刻纹上。

二字像两把刀,扎进涪翁眼底。

他猛地捏碎玉符,碎屑簌簌落在黑影脸上:余靖早该在天禄阁大火里烧死。

后半夜的风卷着江水声灌进竹屋。

程高掀开门帘时,正看见师父站在墙角的暗门前,手中提着盏煤油灯。

把他关到地窖。

涪翁的声音哑得像生锈的针,明日...我亲自审。

王二狗扛着晕过去的黑影踉跄着下楼时,涪翁摸出怀里的铜针。

月光下,针身的纹路与心口的传承印重叠,竟有半枚残章严丝合缝——这是方才夜宿山林比对玉简时发现的。

他突然想起二十年前,太医院正厅那幅《黄帝针经图》,图上的青铜古印,似乎也有这样的纹路。

余靖...涪翁对着月光呢喃,指腹摩挲着针上的刻痕。

江风掀起他的白发,露出鬓角新添的霜色。

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他却听见记忆里天禄阁的火声——那把火烧了医典,烧了同僚,却烧不尽有些人的贪念。

地窖的石门一声关上时,涪翁将铜针收进玄针袋最里层。

他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玄针袋在腰间轻晃,像在应和某种即将破土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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