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印生百脉谁主沉浮(第4页)
程高抱着王二狗凑过来,少年已经醒了,正用袖子抹脸上的血:师父,他还......
能活。
李柱国的声音哑得厉害,邪印虽碎,他只是气血耗空。
他松开手,李昭闭着眼,脸上的扭曲终于褪去,像回到了二十年前那个雪夜。
地窖里安静得能听见石缝漏下的风声。
程高解下腰间的布囊,轻轻放在李柱国脚边——里面是他们用命护着的医经残卷。
赵子衡蹲下来,小心地把碎成粉的黑玉印扫进瓦罐:这东西......
埋了。
李柱国摸着心口的传承印,此刻它不再发烫,反而像块温玉贴着皮肤,让邪术随它一起,永不见天日。
他转身看向三个徒弟,晨雾不知何时散了,天光透过石缝照在程高染血的衣襟上,照在王二狗憨直的脸上,照在赵子衡发亮的眼睛里。
李柱国突然想起初到涪水时,自己蹲在江边钓鱼,程高裹着破棉袄在雪地里跪了三天。
那时他想,医道传承不过是抄几卷残书;此刻他才明白,真正的传承,是这些愿意用命护着医经的人。
医道不是权杖。
他弯腰捡起布囊,拍了拍上面的灰,是火种。
我们要做的,不只是治病救人,更是让这火种,在乱世里烧得更旺。
程高第一个跪下,额头触地:弟子谨记。
王二狗跟着一声,膝盖砸在青石板上:俺王二狗,以后谁要烧医书,俺就拿砖拍谁!
赵子衡犹豫了一瞬,也跪下来。
他望着李柱国腰间的玄针袋,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师父时,老人蹲在田埂上给农妇扎针,说医者的手,该摸的是病人的脉,不是权贵的靴底。
弟子愿为火种。
李柱国伸手把三个徒弟挨个拉起来,布囊里的医经残卷发出细碎的响声,像在回应他们的誓言。
他最后看了一眼昏迷的李昭,对程高道:把他背出去,找个医馆好好养着。
众人收拾妥当,鱼贯走出地窖。
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王二狗揉着眼睛嘀咕:这破庙,以后再也不来了。
程高背着李昭走在最后,经过断墙时突然顿住。
他顺着师父的目光望去——远处山林间,一棵树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李柱国的手按在玄针袋上,目光如刀。
他看清了:那是一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们背上的布囊。
而那只握着什么东西的手,在阳光下泛着幽黑的光——是一枚崭新的黑色玉印。
他轻声说,脚步却更快了。
山风卷起地上的碎叶,掠过众人的衣摆,向密林深处吹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