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针引烽烟再临长安(第2页)
御医院的鎏金匾额在日头下晃眼时,李柱国正用指甲刮掉脸上的灶灰。
他踩着满地药渣子进门,惊得煎药的小太监手忙脚乱地跪了一地——能让太医院上上下下全跪的,除了当今圣上,也就只有这位当年被称为医疯子的李柱国。
周大人。
他望着正翻账册的白胡子老头,后者的手猛地一抖,墨汁溅在辽东参三个字上,您这账册上写着上好人参三十斤,可御药房的味斗里,怎么飘着园参的土腥气?
周慎的脸瞬间白过了药杵。
你......你私闯禁地!
私闯?李柱国扯过账册,指尖点在三皇子镇惊散那页,当年我给惠帝配镇惊散,用的是野山参须、龙齿、茯神。
您这方子倒好,参须换了参芦,龙齿换了牡蛎,茯神......他突然笑了,茯神换成了马钱子粉吧?
难怪皇子们一个个抽风抽得像被雷劈。
一派胡言!
周慎抄起镇纸要砸,却见李柱国解下腰间的传承印。
青铜古印在阳光下泛起金光,印面的纹路突然清晰如昼——《黄帝经·针道》的篇目整整齐齐浮现在上面,连参芦破气,马钱子有毒的注文都看得分明。
这是......
天禄阁烧了,可医道烧不毁。
李柱国把印拍在案上,震得药盏叮当响,周大人,您说这印面的《黄帝经》,和您改的药方,哪个是真?
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小黄门尖着嗓子喊:圣上口谕——宣涪翁觐见!
李柱国整理着袖口的针袋,听见周慎的牙床在打颤。
他知道,皇帝召他来绝不是为了听药方的事——方才路过御花园时,他闻见了浓重的血锈气,那是从东暖阁飘来的。
陛下,小黄门的声音发虚,五皇子方才突然厥逆,太医院的针......
李柱国的手指在玄针袋上顿了顿。
他望着殿外渐沉的夕阳,突然笑了——该来的,到底还是来了。
东暖阁的龙涎香裹着血锈气扑面而来时,李柱国的玄针袋在腰间烫得发烫。
五皇子蜷在金丝楠木榻上,唇色青灰如浸了墨的纸,胸口连起伏都弱得像被风吹皱的水纹——这哪是厥逆,分明是被马钱子的毒火抽干了最后一丝元气。
涪翁!
皇帝从御座上踉跄起身,皇冠上的东珠撞得叮当响,救救朕的皇儿!
李柱国扫了眼跪成一片的太医院众人。
周慎缩在最后排,额角的汗把官帽都洇透了,右手死死攥着腰间的玉佩——那是当年他偷换野山参时,自己亲手刻的参芦破气警示,此刻正硌得周慎指节发白。
取冰魄针。
他解下玄针袋,青铜传承印在掌心泛着暖光,《黄帝经》的残篇突然在眼前浮起:命门通督,百会开窍,膻中回阳——黄钟三响,生死立判。
程高不知何时站到了身后,递来的针匣还带着体温,匣底压着半片烧焦的《针经》残页,那是天禄阁焚毁时他冒火抢出的。
第一针命门通督扎下时,五皇子的脊背突然绷直。
李柱国能感觉到针尾的震颤,像触到了即将熄灭的灯芯——这是毒火在经脉里最后的反扑。
他拇指微旋,针身突然迸出淡金色光晕,殿外的暮云被映得透亮,连皇帝都倒抽了口冷气:这是......
黄钟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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