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旧友来援针启新局(第2页)
庙门突然被风推开半扇,月光漏进来,照见门外站着道人影。
涪翁的反应比火折子熄灭还快。
他反手扣住程高的手腕,拇指按在他内关穴上——这是提醒徒弟噤声;另一只手悄悄摸向玄针囊,三根玄针已经夹在指缝间。
王二狗刚要喊,被他用眼色瞪了回去。
是我。
声音像浸过陈皮,带着股熟悉的药香。
涪翁的手指松了松,玄针地落回囊里。
他走过去,月光正好照亮来人的脸:方脸宽额,左眉尾有道细疤,是当年天禄阁校书时,被竹简边角划破的。
张景?涪翁的声音发颤,他伸手去扶对方的胳膊,触到的却是硬邦邦的麻布衣料——当年那个总穿锦缎襕衫的太医院令史,如今竟像个走方郎中。
张景没说话,从怀里摸出个油布包,解开后是封密信。
火光照着他的脸,涪翁这才发现他眼下乌青,像被人打了两拳。
你们惹了不该惹的人。
张景的声音压得很低,太医署张奉、李寻、周扬,都投了医衡会。
前日廷议,大司农陈崇说天禄阁余孽私藏禁书,要彻查......他突然顿住,看了眼程高和王二狗。
涪翁明白他的意思,挥挥手让两个徒弟去后殿守着。
王二狗不放心,一步三回头,程高拽了他一把:师父的旧友,能害咱们?
等脚步声消失在断墙后,张景才接着说:当年咱们校书时,抄录的《黄帝明堂经》副本,有人供出来了。
他掏出密信推过去,这是洛阳来的线报,医衡会要的不是你们的命,是那两本《针经》《诊脉法》。
涪翁的手指捏皱了信纸。
他想起天禄阁着火那晚,他背着半箱医典从火场里爬出来,怀里还揣着刘向老大人临终前塞给他的残卷。
那些夜里,他在涪水畔的草棚里抄书,程高磨墨,王二狗守夜,萤火虫落在竹简上,像落在《针经》的字里行间。
原来他们抄得越勤,就越像块肥肉,引得狼群越凑越近。
当年在天禄阁,你总说医道该悬在城门上,让百姓都看得见张景突然笑了,笑得很苦,现在倒好,看得见的人要抢,看不见的人要烧。
涪翁没笑。
他望着墙角那尊缺了头的泥菩萨,想起当年和张景争论医道的样子——那时他们坐在天禄阁的书案前,竹简堆得比人高,张景说医道当存于庙堂,他说医道当流于江湖。
现在看来,庙堂和江湖都容不下真正的医道,只有这破庙的月光,还像当年天禄阁的烛火。
你打算怎么办?张景问。
涪翁摸了摸玄针囊,里面的青铜印烫得他掌心发红。
他想起程高被毒针划伤时,眼睛都没眨一下;想起王二狗把受伤的手背塞进他嘴里时,疼得直抽气却还在笑。
他又想起天禄阁的火,想起那些被烧得卷曲的竹简,想起刘向老大人说书烧了可以再抄,人心烧了,就没救了。
他们要书?涪翁突然笑了,笑得像当年在太医院骂那些庸医时一样狂,那就给他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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