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旧疾复发针定沉疴(第2页)
他记得《灵枢》里写肩贞者,手太阳小肠经之穴,主肩臂疼痛,可真正要把针扎进师父血肉里,掌心的汗几乎要把针柄滑掉。
抖什么?李柱国突然低喝,当年我给难产的农妇接生,刀都捅进肚子了,手都没抖过。
他盯着程高发颤的手腕,缓和了语气,你不是要学玄针续脉么?
先学会把针当眼睛——扎进去,你就能看见里头的淤血,像块黑石头堵在血管里。
程高闭了闭眼。
再睁眼时,他的视线穿过玄针的银身,仿佛真看见那团紫黑的淤血,正卡在督脉分支的缝隙里,把原本流畅的气血撞得七零八落。
他手腕一沉,针尖精准刺入肩贞穴半寸。
李柱国的额头又渗出汗,现在,顺时针转针,三息。
银针在程高指下缓缓转动。
李柱国突然闷哼一声,左肩的肌肉绷成铁线——他能感觉到针尖搅开淤血的粘连,像用竹片刮开陈年的膏药。
有温热的血顺着针孔渗出来,滴在土炕上,晕开小小的红朵。
第二针,大椎。
李柱国的声音有些发飘,这针要深三分,通督脉阳气。
程高的指尖触到大椎穴的凸起。
他突然想起三个月前,师父用同样的针法救过坠崖的樵夫。
当时他在旁看着,只觉得师父的手像穿云破雾的鹤,可如今自己握着针,才明白每一分力度都要掐得准——轻了拨不动淤血,重了会伤着脊髓。
银针入穴的瞬间,李柱国的脊背猛地弓起。
程高看见他脖颈的青筋暴起,像几条青虫在皮下爬动。
可他的声音依旧稳当:现在,用你的气跟着针走。
想象你是条鱼,顺着针尾游进我血管里。
程高愣了愣。
这是师父第一次跟他讲用气运针。
他试着把注意力集中在指尖,竟真有股热流顺着手臂涌进针柄,再沿着银针钻进李柱国体内。
那团淤血在热流里慢慢软化,像块化在热水里的黑糖。
明白了?李柱国突然笑了,玄针为何能起死回生?
不是针有多神,是用针的人得把自己的气血搭进去。
当年我救那难产的农妇,搭了半条命;今天治这旧伤,搭的是师徒的缘。
程高的眼眶突然热了。
他这才发现,师父的手始终虚虚按在他持针的手背,不是要指导,而是在给他输气——刚才那股热流,有一半是师父的。
第三针,百会。
李柱国的声音轻得像叹息,这针要逆着气血走。
程高的手终于稳了。
他捏着玄针,精准刺入百会穴。
银针尾端的北斗七星纹在灯火下泛着幽光,像七颗星子落进了肉里。
随着他逆时针转动针柄,李柱国突然长舒一口气,原本紧绷的肩背慢慢松下来。
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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