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针陷重围智斗群儒
巳时三刻,医典重校局的朱漆大堂里,龙涎香混着新晒的竹简要册味,在穿堂风里打旋。
圣驾——
一声尖喝撞破雕花木窗,正在翻检简牍的儒医们如被踩了尾巴的雀儿,地跪成一片。
涪翁却背着手立在廊下,望着那顶明黄步辇穿过照壁,檐角铜铃被风撞响,与他袖中玄针轻颤的韵律恰好重合。
平身。
皇帝的声音像浸了温水的玉,落在满室叩拜声里。
涪翁抬眼时,正撞上周九肿成紫茄的脸——那哑穴封了七日,此刻刚解,周九喉结动了动,到底没敢出声。
今日召卿等,为辨《素问》真伪。
皇帝坐定在龙纹屏风前,目光扫过阶下,周博士说,有野医私传伪经,乱我医典。
陛下明鉴!
人群里挤上来个灰袍儒医,腰间玉牌刻着二字,指尖抖着指向涪翁,此老自称得《黄帝经》真本,可我等比对太医院藏本,竟有三十余处出入!
医典关乎民生,若任其谬种流传——
谬种?涪翁突然笑了,声音像石片掠过水面,诸位说我传伪经,可你们各自捧的《素问》,怕连彼此都对不上三十处。
满室抽气声。
灰袍儒医的脸地红了:你...你如何得知?
昨日在贵局后巷,拾了半块碎简。
涪翁从袖中摸出片残竹,上面墨迹斑驳,是贵局誊抄时漏的。
他随手抛给阶下,周博士,你且念念,这肝者,罢极之本后面,是其充在筋其华在爪
周九接过简牍的手直抖。
他身后几个儒医凑过来,突然炸开一片低语——原来太医院本写的其充在筋,而他们昨夜刚呈给皇帝的版本,不知何时被改成了其华在爪。
诸位不是要辨真伪?涪翁往前半步,玄针在袖中划出幽蓝弧光,不如当众比试。
以《素问》《灵枢》原文为题,校对一字不差者胜。
你...灰袍儒医刚要发作,皇帝却抬了抬手:准了。
比试台很快支起。
儒医们慌慌张张翻出各自的藏本,有的翻到《阴阳应象大论》突然顿住,有的对着《经脉别论》直擦汗——不知是不是巧合,十二人竟捧出七个不同版本,连阳胜则热后面的阴胜则寒都有三个写法。
涪翁却始终垂着手。
直到皇帝示意开始,他才从怀中摸出个油布包,展开时,几页泛黄的麻纸在阳光下泛着暗金。
此乃孝成皇帝时,刘向刘中垒亲自批注的副本残页。
他指尖抚过纸角的朱笔小楷,当年天禄阁校书,先师曾执灯在侧。
满室死寂。
周九突然扑过来,却被程高伸臂拦住——这少年徒弟不知何时站到了师父身侧,眼尾泛红,像座小铁桩。
刘中垒的批注?皇帝前倾身子,朕记得,天禄阁大火后,刘向手校本只存半卷。
正是这半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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