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针隐山林暗潮再起(第2页)
三日后的长安城外,日头正毒。
涪翁挑着药担站在回春堂医馆前,扁担压得竹片响。
他脸上敷着层姜黄粉,眼角贴了块假疮,活脱脱个走街串巷的老药贩。
门帘一挑,药童探出头:老丈卖什么?
九节菖蒲根。
涪翁掀开药担上的蓝布,露出整整齐齐码着的根须,要的是个字,我天没亮就去终南山挖的。
药童眼睛亮了:我们东家正找这个!
他掀起门帘往里请,您跟我来,东家在里屋给病人瞧诊呢。
里屋飘着艾草香。
涪翁刚跨进去,就看见个穿青衫的后生半躺在竹榻上,面色发青,手腕上搭着医馆东家的三根手指。
东家抬头时,涪翁眼尾微跳——这人脸生,不是他当年在长安医官署见过的任何一人。
老丈请坐。
东家起身让座,手指不经意扫过案头的《黄帝内经》残卷。
涪翁余光瞥见那卷书的边角,用的是新制的竹纸,墨色浮在竹青上,分明是近日才抄的。
这位小友的病......东家刚开口,涪翁突然伸手按住后生手腕。
东家脸色一变:老丈这是?
让我搭个手。
涪翁的指腹压在太渊穴上,指尖刚触到脉搏,整个人如遭雷击。
那脉搏跳得像敲梆子,重按下去却软得像棉花,更诡异的是脉下有缕若有若无的甜香——是玄香,他当年为引太乙教余孽入套,特意用麝香掺着曼陀罗调的,只在三个死士身上试过。
老丈?东家的声音突然变得尖细。
涪翁抬头,正撞进对方阴鸷的眼神里。
他松开手,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菖蒲根,手指在竹筐里摸到枚赤针——这是方才趁人不注意别在筐沿的。
这菖蒲根须断了。
涪翁捏起根须,指腹蹭过赤针,我再去后坡挖些新鲜的。
他挑起药担往外走,经过东家身边时,闻到对方袖中飘出的苦杏仁味——和二十年前天禄阁的火,和玄针上的腥气,一模一样。
暮色漫进城门时,涪翁蹲在城外土坡上,望着重校局的飞檐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他摸出怀里的玄针,针尾的血纹正在发烫,像在指着重校局的方向。
想改医典?他对着晚风冷笑,手指慢慢攥紧玄针,先过我这关。
远处传来打更声,重校局的角楼亮起灯火。
涪翁的影子被拉长,罩住脚边一株野菊——那花茎上,不知何时多了枚赤针,在暮色里闪着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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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访书坊·针破迷雾
子时三刻,重校局后墙的青藤簌簌作响。
涪翁贴在墙根,玄针挑开半块松动的砖,霉味混着墨香涌出来——这是书坊特有的气味,夹着旧纸的陈腐与新墨的燥烈。
他翻身而入时,靴底避开了月光照亮的青砖,像片被风卷着的枯叶,落在偏院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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