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针启医典火种燎原
地道里的霉味突然被竹青香冲散时,涪翁的指尖正停在黄帝内经四个字的最后一钩上。
帛书的边角因年代久远有些发脆,他像捧着新生的婴孩般托住整卷,二十年前天禄阁的火光突然在眼前炸开——那时他背着半箱竹简从火场里滚出来,后背的皮都粘在竹简上,沈无尘为他拔箭时说这伤要留疤,他却盯着烧焦的竹简笑:留疤好,这是医道刻在我身上的印。
师父。
程高的声音从地道深处传来,带着点压抑的急。
涪翁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跪坐在地,石匣半开着,十二卷竹简在火折子的光里泛着暖黄。
他摸了摸怀里的芝麻糖,甜味还裹在油纸里,那是今早王二狗塞给他的,说师父进地道要补力气。
在这儿。
涪翁应了一声,指腹蹭过最上面一卷的编绳。
那是刘向大人亲手用蜀锦搓的,说是锦绳经得岁月磨。
他突然想起刘向临终前攥着他手腕说的话:柱国,天禄阁的火能烧了书,烧不了人心。
此刻石匣里的竹简窸窣轻响,倒像是那些故去的校书官在应和。
医道传承印。
涪翁低喃一声,从颈间摘下青铜古印。
这枚印他贴身戴了二十年,纹路向来模糊如雾里看山,此刻刚触到竹简的竹青香,印面突然泛起金光。
程高的脚步声近了,涪翁却盯着印面——那些他整理《针经》时遗漏的断句,治难产的三阴交补法,救溺水的会阴提气术,竟像活了似的从印纹里爬出来,最后整整齐齐排成《黄帝经》的篇目。
师父!
程高的影子先落下来,火把的光映得他额角的汗发亮,太乙教的人把出口围了,至少三十个,带着刀。
涪翁把石匣地合上,青铜锁扣发出清脆的响。
他抬头时眼尾的皱纹里还凝着刚才的温软,此刻却像淬了冰:王二狗和子衡呢?
在侧道口候着。
程高攥紧腰间的针囊,指节发白,我让二狗守着子衡,他......他说要替您挡箭。
憨货。
涪翁笑了一声,手按在程高后颈的风池穴上轻轻一推,去侧道,把石匣里的抄本分给他们。
记住,每人拿三卷,分散走。
那您?程高的声音发颤。
我还有事要做。
涪翁摸出怀里的芝麻糖,塞进程高手心,当年我在天禄阁校书,刘向大人说医道要传,得有人当柴。
今日我就当回柴。
他指了指地道顶的陶片,看见那些嵌着的陶片没?
每片底下都有火油囊。
你带着他们数到三百,然后往东边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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