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旧雨重逢针辨忠奸心(第2页)
他知道,那是师父用听脉针探脉的征兆——表面是搭脉,实则以指力引动针气,能探到寻常脉诊查不出的隐情。
周伯这脉......涪翁的拇指在老者寸关尺上缓缓移动,沉而涩,像被什么东西绞过。
老者的额头瞬间冒出汗珠:老奴回乡后染了寒症,找乡医扎过几针......
寒症会留毒脉余波?涪翁突然加力,老者的膝盖当场一弯,宫廷秘传的九虫蚀骨针,扎进大椎穴三寸,毒气顺着督脉往心脉钻,是不是?
老者的脸唰地白了。
程高这才闻出那股腥气是什么——是血,陈血混着麝香的味道,藏在老者袖管里。
师父!
王二狗突然喊了一嗓子,声音里带着哭腔,我喘不上气!
程高转头的瞬间,后颈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王二狗蜷在墙角,面色青得像泡了水的靛蓝,嘴角挂着白沫,双手死死掐着脖子,指节泛紫。
寒髓毒!
老者突然拔高声音,当年太医院给贵人镇惊用的,中了毒三息内闭气,五息断脉!
涪翁的动作比话音更快。
他反手抽出程高腰间的针囊,温阳三针在掌心闪了闪——第一针膻中穴,第二针关元穴,第三针命门穴。
银针入肉的刹那,王二狗的身体猛地一震,白沫顺着下巴滴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轻响。
按住他的劳宫。
涪翁对程高吼,自己则扯开王二狗的衣襟,指尖在他心口快速点按,子衡,去后堂找艾草!
快!
程高刚扣住王二狗发烫的手掌,就听见身后传来布料撕裂的声音。
他转头的瞬间,正看见老者扯断右袖,露出里面缠着的皮袋,袋口还沾着暗褐色的药粉。
老者的眼神不再浑浊,直勾勾盯着供桌上的卷轴,抬脚就往门口冲。
想走?程高甩脱王二狗的手,抄起供桌上的赤阳针掷了过去。
银针擦着老者耳根钉在门框上,木屑飞溅的刹那,老者的脚步顿了顿——正是这半息的耽搁,程高已经挡在了门口,腰间的针囊因愤怒震得嗡嗡作响。
涪翁的针还扎在王二狗身上,却头也不回地说了句:程高,别让他碰着窗户。
老者的瞳孔猛地收缩。
程高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月光下,供桌上的黄帝经卷轴不知何时自行展开,半枚青铜古印的纹路正随着王二狗的呼吸起伏,每一次跳动,都有细碎的金粉从纸页间飘落,像星子落进了人间。
老者的右袖被程高扯得七零八落,露出的皮袋里还沾着毒粉,此刻他像被抽了筋骨的皮影,膝盖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涪翁的赤阳针仍钉在门框上,针尾红绳随着穿堂风晃出残影,恰好扫过老者颤抖的后颈。
司刑郎三个字像重锤砸在老者天灵盖上。
他浑浊的眼睛瞬间暴起血丝,喉结滚动两下,突然发出夜枭般的尖笑:李柱国,你果然没死!
当年天禄阁大火烧不尽你的命,今日太乙教的毒针——
住口!
程高的针囊地砸在老者肩头,赤阳针的余温透过布料灼得他闷哼。
少年徒弟的脸绷得像拉紧的弓弦,腰间十二枚针尾红绳无风自动,师父问你话,就好好答!
涪翁没看程高,他的指尖还停留在王二狗的劳宫穴上,毒血正顺着针孔渗出,在少年手背凝成暗红的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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