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针引风雷暗渡陈仓(第3页)
“所以他们要让天下的大夫都扎错针。”
涪翁抓起另一卷《脉经》,封皮内侧赫然盖着医衡会的朱印,“陈老说他们要收集天下医典,我原以为是抢夺,没想到是……”
他说不下去了,指节捏得发白。
王二狗蹲在墙角翻药柜,突然举起一个陶瓶:“师父您看,这是您当年配的‘止痉散’!”
涪翁接过陶瓶,瓶颈的绳结还是他亲手系的。
药香混合着旧纸的味道弥漫进鼻腔,他突然笑了,笑得眼角发红:“他们改得了书,改不了药。
改得了药,改不了……”
他摸了摸程高腰间的针囊,“改不了这双手。”
一更梆子声响起时,阿九送来热粥。
涪翁喝了两口就放下了碗,青铜印在腰间烫得他坐立不安。
他走到后窗边,望着夜空中的星星,长安的风卷着煤烟味扑面而来,裹着远处太医院的飞檐。
程高悄悄站到他身后:“您想去……”
“去看看他们把天禄阁的残卷藏在哪里。”
涪翁转身时,眼里闪着像赤针一样的光芒,“今夜子时,太医院的西墙根,有一棵老槐树。”
王二狗抱着药箱凑过来:“我也去!”
“你守着回春堂。”
涪翁拍了拍他的头,“要是我们没回来……”
他顿了顿,“把柜顶那本《针经》草稿烧了,别让他们拿到。”
王二狗的眼睛突然红了,但还是用力点了点头:“我守着!”
程高把针囊系紧,银针在囊里轻轻碰撞,好像在回应着什么。
涪翁摸出赤针别在衣领里,针尾的红绳垂下来,晃得人眼睛发热。
窗外的月光爬上飞檐,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三根扎进黑夜的针。
子时三刻,太医院西墙根的老槐树在月光下投出蛛网般的阴影。
涪翁的布鞋尖刚蹭到树根下的青苔,程高突然拽了拽他的衣袖——墙内传来巡更梆子声,混着更夫含混的吆喝: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缩在树后。
涪翁压低声音,枯瘦的脊背贴紧粗糙的树皮。
程高的针囊蹭过他手背,那温度让他想起二十年前在天禄阁值夜,刘向的孙子刘歆总把简牍揣在怀里暖着,说墨字也怕冷。
梆子声渐远。
涪翁屈指叩了叩树根,第二下时听到空洞的回响。
他摸出赤针,针尖沿着树皮裂缝轻轻一挑——巴掌大的泥块簌簌落下,露出个半尺见方的砖洞。
程高立刻蹲下身,双手交叠成托:师父先。
地道里霉味呛鼻。
涪翁的指尖刚触到石壁,就摸到道浅槽——是他当年参与修建天禄阁暗室时设计的藏典印,用拇指第二指节的骨节才能推开。
石砖地翻转,霉味更浓了,混着熟悉的麻纸味。
程高划亮火折子,暖黄的光映出满墙的木匣。
涪翁掀开最近的一纸,《黄帝内经·素问》的绢帛封面赫然入目——正是当年被绿林军火把烧去半角的那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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