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残卷藏锋针破浮言
晨雾未散时,涪翁蹲在废墟里,指尖沾着炭灰。
他面前的断砖上摊着半本《金匮要略》,封皮焦得卷边,内页却因夹在两本厚书中间,只边缘熏了层黑。
程高捧着陶瓮蹲在左侧,瓮里的朱砂映得他眉眼发红;王二狗撅着屁股在瓦砾堆里扒拉,鱼篓早空了,此刻装满湿漉漉的药渣和烧剩的竹片。
师父!
王二狗突然用手指抠住块焦纸,这页黏在砖缝里,没烧透!
涪翁接过时,指腹被纸边划了道细血。
残页展开,除了《金匮》的条文,夹缝里还夹着张暗红绢帛,墨迹是用朱砂调了牛胶写的,经火一烤反而更显鲜艳——医衡会·九宫脉理图几个字下,密密麻麻标着巴郡医庐广汉药堂蜀南草寮,每个地名旁都画着小针,针尾系着红绳。
程高凑过来,眉峰拧紧:这是......他们记的民间医馆位置?
引我们去的死地。
涪翁用银针挑起绢帛,火光照得他瞳孔发亮,若我等信了这是医道传承,按图索骥去寻,怕是前脚到,后脚就被围了。
他突然低笑,指节叩了叩绢帛,但既是引,便有藤。
顺藤摸瓜,总比无头苍蝇强。
王二狗挠了挠被烟熏黑的脸:那咱......
涪翁将残页和绢帛一起塞进怀里,日头毒了,去城郊破庙歇脚。
日头西斜时,三人进了座古刹。
庙门倒了半扇,檐角铜铃锈成深绿,佛龛里的泥像缺了半张脸,倒像在笑。
程高捡了块干净的蒲团铺在供桌上,王二狗去后殿抱了堆干柴,火折子地窜起,把残卷映得透亮。
涪翁取出随身银针,最细的那根悬在绢帛上方。
他的指尖微颤,不是因为火烤,是气的——银针刚触到九宫脉理四个字,便像被磁石吸住般往下沉。
这不是医道。
他的声音像淬了冰,是控人之术。
程高凑近些,见绢帛上的穴位图与《黄帝内经》大相径庭:原本主调气血的被标成,通利关节的改作,连最普通的都注着二字。
王二狗凑近看了眼,惊得后退半步,撞翻了装水的陶碗:他们......他们要用针扎人,让医者听他们的?
比这更毒。
涪翁的拇指摩挲着针尾,若按图施针,被扎者会渐渐失了本心——想笑时哭,该怒时喜,最后连开方抓药都要顺着施针者的意思。
他突然抬眼,目光扫过程高和王二狗,若这术法传了出去,天下医者都成了提线木偶,医道......他没说下去,指节捏得发白。
程高攥紧了腰间的药囊:师父,那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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