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青灯夜话针传心火(第2页)
程高跟着师父走过去时,能闻到混着松烟墨的草药香。
李柱国点燃一盏青灯,灯芯在风里晃了晃,把两人的影子投在洞壁上,像两棵交缠的树。
昨日教你黄针第一式通经导气,今日授第二式引气归元李柱国从针囊里取出九根玄针,在石台上摆成北斗形状,黄针境的针,不是扎在肉里,是扎在气里。
天地之气,贵在通达——你试试。
程高深吸一口气。
他跟了师父三年,从青针到赤针再到玄针,每一步都走得扎实,可黄针是化境,他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他捏起一根玄针,对准石台上的陶俑气海穴扎下去——陶俑是李柱国用泥烧的,里面灌了水银,针入得深浅、角度,都会在表面留下痕迹。
陶俑表面没动静。
程高的额角渗出冷汗。
心太急。
李柱国的声音像浸了温水的丝绵,你想着要引气,却忘了气本就在那里。
他伸出食指,点在程高眉心,把针当眼睛,去看——
程高突然觉得百会穴一凉。
李柱国不知何时取了根最细的银针,轻轻点在他头顶。
有股热流顺着脊椎往下淌,他眼前浮现出涪水江的模样:晨雾漫过江面,江水推着漩涡转,漩涡里的水看似乱,实则有股劲儿往深处走。
对了。
李柱国抽回针,程高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捏着玄针,不知何时已扎进陶俑气海穴三分。
陶俑表面裂开细纹,水银顺着针孔缓缓渗出,在石台上汇成个小圆。
天地之气,像涪水。
李柱国用针挑起水银珠,你要做的不是控水,是顺流。
程高望着陶俑,突然笑了。
夜更深时,李柱国把新得的残卷推给程高:去整理,明早我要听你说这卷里缺了什么。
他转身要走,又回头补了句,别急着睡。
程高没说话。
他知道师父的规矩——每次新得医卷,总要留几处错漏,考他的眼力。
他铺开麻纸,蘸了墨开始誊抄,青灯芯结了灯花,他吹灭了再点,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
师父。
程高推醒李柱国时,后者正靠在石凳上打盹,怀里还抱着王二狗的破棉袄。
程高手里攥着抄好的卷,另一只手捏着半片竹笺,这里写针入三息,但《素问》里说针入五息;还有这处足太阴经起于大趾,可《阴阳十一脉灸经》残卷里是起于大趾内侧
李柱国揉了揉眼睛,接过竹笺看了看,突然笑出了声:能疑,是进阶之始。
他拍了拍程高的肩,去歇会儿,等天亮带二狗去江边。
清晨的涪水泛着银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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