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风起青萍医印初鸣续(第2页)
“慌什么?”
涪翁蹲下身,两根手指搭在孩子腕上。
脉跳得像擂鼓,却虚浮无根。
他抽出三根青针,第一针扎在大椎穴,第二针落风池,第三针……程高眼睛一亮——是少商穴!
“呼——”
孩子突然打了个喷嚏。
张婶刚要哭,就见孩子的睫毛颤了颤,烧得通红的脸颊慢慢褪成淡粉。
“睡吧。”
涪翁抽针的动作比春风还轻,“等他醒了,喝半碗米油就行。”
张婶捧着孩子的手直抖,突然“咚”
地磕了个头:“先生大恩……我家那半亩竹园,往后您要挖多少艾草都行!”
“起来。”
涪翁别过脸去,耳尖却有点发红。
程高看着师父泛红的耳尖,突然想起三年前那个雪夜——他跪在江边求师,涪翁拿针戳他掌心:“学医不是行善,是要把人心剖开来,看里面是红的还是黑的。”
可此刻,师父藏在袖中的手,正悄悄攥紧了张婶沾着草屑的衣角。
日头升到树顶时,吴县令的官轿又晃进了村。
这次没带随从,吴县令自己抱着个蓝布包,皂靴上沾着泥。
“先生,”
他把布包放在石桌上,“这是在下跑了三个乡,从老医婆、走方郎中手里抄来的医方。”
程高盯着吴县令的手。
那双手生着薄茧,不像养尊处优的官老爷。
涪翁打开布包,竹纸上的字迹参差不齐,有端方的小楷,有歪扭的草字,最底下一页的边角,竟有个极小的“刘”
字——和昨夜拓片上的一模一样!
“先生若愿随我去郡城,”
吴县令的声音放得很轻,“郡里的医馆能容下更多人,您的医术……不该困在这小村子里。”
涪翁的指腹蹭过那个“刘”
字。
三年前他用针封了县丞的哑穴,吴县令气得要拿锁链锁他;半年前他用玄针救了吴夫人的胎,吴县令提着猪头来谢。
此刻这人眼里的恳切不似作伪,可涪翁更清楚——天禄阁的火,烧的不只是书,还有信。
“我这把老骨头,受不得郡城的热闹。”
他合上布包退回去,“这些医方,留在村里吧。”
吴县令的肩膀垮了垮,又很快直起来。
他朝涪翁拱了拱手,转身时官帽上的红缨晃了晃,像团要熄不熄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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