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风起青萍医印初鸣(第2页)
涪翁将黄针插回针囊,指节捏得发白。
他想起这些年在柴房里点着松明抄残卷的夜,想起程高在雪地里跪了三天三夜求师时冻紫的脸,想起张老爹苏醒时老周头攥着他手腕哭的模样——原来所有的苦熬,都是为了等这一刻,等医道传承印里的本源显形。
“师父!”
程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少年抱着新抄的竹简,发梢还沾着露水,显然是天没亮就去江边洗了把脸。
他走到近前,目光扫过涪翁微颤的指尖,又落在那枚泛光的黄针上,喉结动了动:“弟子见您神色有异,可是新悟了针法?若能整理成书……”
“不可急进。”
涪翁打断他,语气突然冷下来。
程高的话像根刺,扎破了他方才的激动——这孩子跟了自己三年,赤针境界才刚摸到门槛,连“针下似赤焰灼邪”
的真义都没参透,哪能现在碰本源?
程高的耳尖瞬间红了。
他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青布鞋底沾着泥,是昨夜帮张老爹家挑水时蹭的。
“弟子明白。”
他把竹简抱得更紧,转身时衣角扫过青石板,发出沙沙的响。
王二狗望着师兄的背影,撇了撇嘴:“师父最近总像藏着什么。
前日翻书翻到后半夜,昨日给张老爹扎针时手都在抖……”
“你这小崽子。”
涪翁抬手作势要打,却在半空停住。
他望着程高消失在晨雾里的背影,突然想起自己当年在天禄阁当校书官时,也是这样急切——想把天下医典都抄进脑子,想让所有病症都有法可治。
可后来呢?
王莽的火一烧,天禄阁的书没了,他的傲气也烧得只剩半截。
“嗒嗒——”
马蹄声惊散了江雾。
吴县令的官轿拐过竹桥,轿帘被风掀起一角,能看见里面堆着整整齐齐的桑皮纸和药包。
随从扶着吴县令下轿,他官靴上的泥还没擦干净,见了涪翁就作揖:“先生,本县给您送药材来了!
前儿张老爹的事儿,百姓们都念叨着要谢您。”
涪翁扫了眼随从手里的锦盒——里面码着长白山的野山参,还有蜀地的川芎,都是他前儿给村里妇人开方时提过的药材。
“吴大人这是?”
他抱臂站着,语气不冷不热。
吴县令搓了搓手,笑得有些牵强:“朝中有使者近日要到蜀地,说是要征召天下名医……”
他偷瞄涪翁的脸色,见对方没接话,又补了句,“本县跟使者提过先生的医术,说涪水滩有位活神仙——”
“我不过是个打鱼的。”
涪翁弯腰捡起块石子,“啪”
地打在江面上,惊起一群白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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