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纪四十九公元784年-785年
兴元元年(甲子年,公元784年)
五月
盐铁判官万年县人王绍,押运江淮地区的丝绸布匹来到皇帝行营。
唐德宗命令先将这些物资分发给将士,之后才考虑自己的御用衣物。
韩滉打算派遣使者,向皇帝行营进献四十担绫罗绸缎。
他的幕僚何士干主动请求承担这一使命。
韩滉高兴地说:“您能替我走这一趟,那就请您今天就渡过长江出发吧。”
何士干答应下来。
他回家告别时,发现家中连柴米等生活储备都已摆满庭院(韩滉事先安排好了)。
等他登上船,发现旅途所需的物资、装备、用具已经装满船舱,甚至连如厕用的“厕筹”
这样细小的物品,韩滉都亲手记录在清单上,安排得无不周全完备。
韩滉给每个挑担的民夫,发放一块白银,让他们系在腰间(作为酬劳和保障)。
他还调运一百艘船的米粮,去接济李晟的军队。
韩滉亲自扛着米袋送到船上,他的将领和僚属见状争先恐后地帮忙搬运,一会儿就装完了。
每艘船上配备五名弓弩手,作为防卫和支援力量,约定遇到敌寇就敲击船舷互相报警,这样五百张弓弩随时可以准备发射。
这支运粮船队到达渭桥时,盗匪都不敢靠近。
当时关中地区正经历战乱和饥荒,一斗米价值五百钱。
等到韩滉运来的大米抵达,米价顿时降了五分之四。
韩滉为人精明强干,行事严厉果决,但自己的生活却十分节俭朴素。
他的夫人常常穿着素绢做的裙子,破了才肯换新的。
吐蕃击败韩昮等人后,大肆掠夺一番就离开了。
朱泚派田希鉴用大量金银布匹贿赂吐蕃,吐蕃接受了。
韩游瑰将此事上报。
浑瑊也上奏说:“尚结赞多次派人约定日期共同攻取长安,但到了时间却没来。
听说他们的军队今年春天瘟疫流行,最近已经撤军了。”
皇帝(唐德宗)因为李晟、浑瑊兵力不足,本想依靠吐蕃收复京城,听说他们撤走,非常忧虑,询问陆贽的意见。
陆贽认为吐蕃贪婪狡诈,有害无益,他们撤走实在是值得庆幸的好事。
于是上奏,大意说:
“吐蕃拖延观望,反复无常,深入京郊,暗地接受叛贼的指使,致使我军将领进退两难:想撇开他们单独进军,又怕他们心怀怨恨趁机袭击后方;想等他们一起合兵进攻,又怕他们失信拖延。
如果吐蕃军队不撤,叛贼最终难以消灭。”
又说:“将帅担心陛下不信任自己,又怕吐蕃抢功;士兵担心陛下不体恤旧功,害怕利益全被吐蕃夺走;叛贼党羽害怕吐蕃打赢,自己不是战死就是被俘;百姓害怕吐蕃到来,财产会被抢光。
因此,归顺朝廷的人心难免懈怠,陷入叛贼地盘的人则不得不顽抗。”
又说:“现在李怀光另外占据蒲州、绛州,吐蕃远避边境,形势已经分散,我军腹背不再受威胁,浑瑊、李晟等将帅的才能得以施展。”
又说:“但愿陛下谨慎安抚将士,勤于激励,中兴大业指日可待,不应再留恋吐蕃这群犬羊之众,而失了将士的人心。”
皇帝又派人告诉陆贽:“你说吐蕃的形势很好,但对浑瑊、李晟各军应该有个规划,命他们进攻。
朕想派使者宣旨慰劳,你应仔细列个条陈上报。”
陆贽认为:“贤明君主选任将帅,委以重任,只问结果,所以能成功。
何况现在秦、梁之地相隔千里,军情瞬息万变,在远方预先规划,未必合适。
将领违背命令则损害君主权威,服从命令则可能贻误军机,进退受制,难以成功。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