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心珠映空
洗心洞的第七个冬天来得比往年更沉。
雪是从冬至那天开始落的,起初像撒盐,簌簌地沾在石缝里,后来渐渐密起来,成了漫天飞舞的柳絮,连洞外的风声都被埋住了。
不过三日,洞门便被积雪堵了半截,玄元静坐的石榻前结了层薄冰,冰面平得像面镜子,映着洞顶漏下的微光,却被他眉心光珠散出的暖意烘得边缘发融,化成圈朦胧的水晕,像蒙着层磨砂琉璃。
玄元已经维持静坐的姿势三天了。
背脊挺得如石笋般直,双手交叠在腹前,指尖的纹路与光珠的虹光交织,在衣襟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他的呼吸轻得像雪落,每一次吐纳都与洞外的风雪合拍——吸气时,仿佛能吸进满山的寒白;呼气时,又似将丹田的暖缓缓吐向冰壁,让那些凝结的霜花悄悄退去几分。
阳神起初还耐着性子。
第一天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旁边,数玄元睫毛颤动的次数,数到第七十三下时自己先打了盹;第二天找了副旧棋盘,对着空棋盘落子,落得满地都是白石子,却没发出半点声响;到了第三天,他索性把石案上的干果摊开,有松子、核桃、还有去年晒的柿饼,自己抱着个烤红薯,蜷在角落啃得滋滋响。
红薯的甜香漫到玄元鼻尖时,他的神念微微动了动,像平静的湖面被投了粒糖。
光珠的虹光轻轻晃了晃,随即又稳下来——那晃动快得像错觉,连紧盯着的阳神都没察觉。
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会被焦糊味牵走神的修士了,如今哪怕阳神在旁边开坛做法,他的神念也能如磐石般定在玄关,任外界如何热闹,只守着那点“寂”
。
深夜亥时,雪忽然停了。
洞外静得离奇,连落雪的“簌簌”
声都消失了,只剩下种沉甸甸的压迫感,像有什么东西正悬在头顶,憋着股劲要往下坠。
阳神啃红薯的动作顿住了,耳朵贴在冰壁上听了会儿,皱着眉往洞口挪——他总觉得这静里藏着股凶气。
就在这时,“轰隆——”
闷响是从山巅传来的,像有座无形的山被推倒,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道往山下滚。
阳神刚跑到洞口,就见远处的雪坡忽然裂开道巨缝,无数雪块像被惊醒的野兽,顺着山势狂奔而来,掀起的雪雾遮天蔽日,连月光都被吞了进去。
“雪崩!”
阳神吓得往后蹦了三尺,攥着红薯的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他想喊玄元快跑,可喉咙像被冻住,只能发出“嗬嗬”
的气音。
雪块撞击山岩的巨响越来越近,震得洗心洞的石壁“嗡嗡”
发抖,石榻上的薄冰裂开细纹,连玄元衣襟上的光斑都跟着剧烈跳动。
阳神急得直跺脚,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雪崩,那雪浪看着就像要把整座山都掀翻,更别说这小小的洗心洞了。
他回头看向玄元,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可玄元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只是窗外的风声。
玄元的神念此刻正沉在一片澄明里。
他“见”
到雪崩的全貌:山巅的积雪先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推了把,迟疑了片刻,随即如决堤的洪水般溃涌而下。
雪块大的如石碾,小的似飞沙,撞在崖壁上碎成粉,又被后面的雪浪卷着往前冲,一路吞掉了半坡的松树,连盘在石缝里的蛇都来不及躲,就被冻成了冰坨。
他“见”
到阳神攥着红薯的手在抖,指缝里漏出的碎屑落在地上,惊惶的气息像团乱麻;“见”
到洞顶的冰棱被震得坠落,在半空就碎成了星;“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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