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老屋的榫卯岁月的胶
林骁蹲在堂屋门槛上,手里攥着半截榫卯构件。
樟木的纹理在夕阳下泛着油光,他用砂纸细细打磨着凸起的榫头,木粉簌簌落在青石板上,混着从厨房飘来的酱油香,在空气里酿成黏稠的暖。
“骁儿,把那套凿子递过来。”
父亲的声音从东厢房传来,带着点咳嗽。
林骁应了一声,起身时膝盖“咔”
地响了一声——这毛病是前年修祠堂石阶时落下的,阴雨天总爱闹脾气。
他扶着门框站稳,看见母亲正站在灶台前搅着锅里的红烧肉,蒸汽把她的白发熏得打卷,像罩了层细纱。
“娘,我来吧。”
林骁走过去想接锅铲,却被母亲用胳膊肘顶开:“去去去,你那手笨得跟你爹年轻时一个样,红烧肉得用小火煨,急不得。”
她手腕一转,锅里的肉块在酱汁里翻了个身,油星溅在围裙上,留下点点金黄的斑,“你爹在厢房捣鼓啥呢?一下午没动静了。”
“爹说要给二伯家的书桌补个抽屉,那榫卯松了。”
林骁靠着门框笑,“他说老物件就得用老法子修,钉钉子算什么本事。”
母亲“嗤”
了一声,眼里却漾着笑:“就他讲究多。
年轻时候给人打家具,非说榫卯得严丝合缝,多一分少一分都不行,结果人家催得紧,他熬夜赶工,差点把眼睛熬瞎。”
正说着,东厢房传来“哗啦”
一声响,像是木件摔在地上的声音。
林骁和母亲对视一眼,赶紧往厢房跑。
父亲正蹲在地上,手里捏着块碎成两半的卯眼构件,脸色发白。
他面前的八仙桌腿歪在一边,桌角磕出个豁口。
“没用了……”
他喃喃着,声音发颤,“这木头都糟了,怎么补都不行。”
林骁蹲下来,捡起碎木片看了看。
樟木的芯材已经发黑,显然是受潮蛀了虫。
“爹,换块新料吧,我明天去后山找棵好樟木。”
“换什么换!”
父亲猛地抬头,眼里的红血丝像蛛网,“这桌子是你爷爷传下来的,当年他走南闯北做买卖,就靠这桌子算账!
你说换就换?”
母亲走过来,轻轻把父亲手里的碎木片抽走,用围裙擦了擦他手上的木刺:“老东西,跟孩子较什么劲。
桌子坏了能修,气出病来可没人替。”
她转向林骁,“去把你上次买的木胶拿来,再找几块竹片,咱用夹板粘。”
林骁应声去取东西,心里却沉甸甸的。
父亲这两年脾气越发执拗,尤其是对这些老物件,像护着眼珠子似的。
他知道,那不是固执,是怕日子像这榫卯一样,用着用着就散了。
母亲蹲在地上,把碎木片拼在一起,用竹片沿着裂缝夹住,再往缝隙里注木胶。
她的手抖得厉害,好几次胶水滴在地上,却依旧专注得很。
“你爷爷当年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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