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暗潮涌鼎

长安的春日，暖阳高照，却驱不散太极宫两仪殿内愈发凝重沉肃的气氛。

龙椅之上，李渊的目光如同鹰隼，缓缓扫过丹陛之下垂手躬立的几位帝国核心重臣，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萧瑀，以及刚刚从西北前线被紧急召回、风尘仆仆的侯君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前的压抑，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带着千斤重量。

“汉陵之事，迫在眉睫。

七日之后，便是窗口之期。”

李渊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朕，将亲率龙武卫精锐，携‘戮神弩’一探究竟。

此去凶吉未卜，国不可一日无主，亦不可无稳定之基。”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愈发深邃锐利：“世民远在凉州，应对西域危局，分身乏术。

朕离京期间，朝政日常，需有人总摄；若遇非常之变，更需有决断之人，稳定大局，匡扶国本。”

话题，终于被摆上了台面。

储君监国，并非新事，但在此内忧外患、皇帝即将亲涉奇险的关头，其意义变得格外不同寻常。

这不仅是简单的代理，更是一次对继承人的重大考验，甚至可能影响着帝国未来的权力格局。

房玄龄与杜如晦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房玄龄率先出列，躬身道：“陛下，世子殿下（李承乾）近日协助处理政务，勤勉克己，心思缜密，于民生政务见解日渐成熟，且性情仁厚，能纳谏言。

由世子监国，合乎礼法，亦能安百官之心。”

他的推荐四平八稳，基于礼法与李承乾近期的表现。

杜如晦补充道：“然世子年轻，经验或有不逮。

臣以为，当以长孙司徒、萧仆射及我等老臣，组成辅政班子，凡军国要务，需我等合议，再呈世子殿下决断，如此可保万全。”

他考虑得更为周全，既肯定了李承乾，也强调了辅政的重要性。

然而，侯君集却猛地踏前一步。

他刚从尸山血海的松州前线回来，身上还带着未散的硝烟味和一股悍将特有的骄横之气，声音洪亮：“陛下！

臣以为，值此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

世子虽贤，然终究年少，未经历练。

如今西域战云密布，吐蕃狼子野心不死，国内又有汉陵妖邪这等超凡之事！

需要的是一位能杀伐决断、震慑宵小的强势之主！

秦王殿下（李世民）虽远在西域，然其威望足以震慑四方！

为何不……”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很明显，甚至隐含了对李承乾能力的质疑，更隐隐有将远在西域的李世民推出来遥领大局的意图。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瞬间变得更加紧张。

侯君集是李世民的心腹爱将，他的发言，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是否是秦王的意思。

长孙无忌（李世民妻兄，李承乾舅父）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立刻出列，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侯将军此言差矣。

秦王殿下镇守西域，乃国之柱石，分身乏术，岂能再以京城琐事相扰？世子乃陛下嫡长孙，名分早定，近日处理政务亦颇有章法，正需借此机会加以历练。

至于杀伐决断，自有陛下定下的法度与在朝诸公秉持，岂是单凭个人威势？更何况，陛下只是探陵，并非……莫非侯将军以为，京畿之地，已到了需要秦王殿下遥制方能安稳的地步了？”

他话语柔和，却句句绵里藏针，既维护了李承乾的地位，又轻轻点出了侯君集言论中可能隐含的“京畿不稳”

的不敬之意，更是将“遥制”

的可能直接堵死。

侯君集被噎了一下，黑脸上闪过一丝愠怒，但面对深得帝心、又是秦王大舅哥的长孙无忌，他也不敢过于放肆，只是梗着脖子道：“末将绝无此意！

只是担忧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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