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天机莫测
龙魂深处那突如其来、几乎撕裂灵魂的悸动与那恐怖骇人的能量海幻景,虽已如同潮水般退去,却在李渊的心湖深处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剧烈震荡与深刻的裂隙。
那种被无数冰冷、贪婪、非人目光死死锁定的感觉,那种自身引以为傲的力量失控暴走、反客为主、险些将他吞噬的极致恐怖,让他第一次如此真切而残酷地意识到,他所依仗的、代表大唐帝国命脉的龙魂之力,其本质远比他最初想象的更加复杂、更加深邃,也更加……危险而诱人。
它既是护国的神器,也是一个巨大的、不断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诱饵,吸引着黑暗中所有未知的掠食者。
次日清晨,尽管身体依旧残留着一种难以驱散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与虚脱感,仿佛经历了一场旷日持久的高烧,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酸软,但李渊依旧以钢铁般的意志强打精神,如同往常一样准时临朝听政,处理仿佛永远也批阅不完的政务。
他面色沉静如水,目光锐利如鹰,下达的关于北疆调度、粮草转运、使者接待的指令依旧清晰果断,掷地有声。
丹墀下的文武百官,无人能从这位帝王那威严依旧、掌控一切的外表下,窥见昨夜发生在两仪殿深处那惊心动魄、近乎颠覆认知的一幕。
唯有侍立一旁、侍奉已久、心思细腻如发的内侍总管张阿难,或许能隐约察觉到,陛下今日的气息似乎比往常更加内敛深沉,仿佛一座压抑着汹涌地火的冰山,偶尔在批阅奏章的短暂间隙,陛下的眼神会骤然失去焦点片刻,飘向虚空,仿佛他的部分意识正在感知着什么遥远、晦涩而不可知的维度。
例行朝会终于结束,冗长的礼仪流程完毕。
李渊并未立刻召见房玄龄、杜如晦等人继续商议北疆细节或是召见工部询问神机坊进度,而是罕见地屏退了所有随从,只言需要静思,独自一人,沿着盘旋的汉白玉阶梯,一步步登上了位于两仪殿后方、高达数十丈的凌烟阁。
此处乃是整个皇宫建筑群的最高点,平日主要用于贮藏功臣画像与重要典籍,此刻却空无一人。
他需要这绝对的开阔空间,需要挣脱那令人压抑的宫殿穹顶和朱红高墙的束缚,更需要在这离天更近、离尘世稍远的地方,尝试着去验证、去解读、去理解昨夜那场“魂悸”
所揭示的、令人不安的真相。
他负手立于汉白玉栏杆之前,任由高处凛冽的风猛烈吹动他玄黑底绣金龙的袍袖,猎猎作响。
双目微微闭合,不再试图主动去驱动、去掌控,而是努力进入一种更加柔和、更加被动、更加“倾听”
的状态。
他小心翼翼地引导着灵觉,不再强求控制那团变得愈发“活跃”
甚至有些“敏感躁动”
的龙魂之力,而是如同安抚一头受惊的猛兽,尝试与它进行细微的沟通,同时将这一缕灵觉缓缓地、试探性地向外延伸,如同投入湖面的蛛丝,去触碰那冥冥之中、玄之又玄、构成世界运行规则的“天道”
或者说“气运之海”
。
初时,一切似乎尚在掌控。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那团金色龙气在缓慢而有力地自行流转,温暖而磅礴,与脚下这座宏伟帝都的万家灯火、与这片辽阔帝国疆域的山川河流产生着微妙而持续的共鸣。
这是一种宏大、稳固、令人心安的力量感,是他帝王权威的根基。
然而,当他尝试将灵觉更深地、更投入地探入那冥冥之中、构成万物命运轨迹的“天道”
或“气运之海”
时,情况陡然发生剧变!
不再是昨夜那纯粹由狂暴龙气构成的暗金色能量海与那些冰冷贪婪的星辰,取而代之映入他感知的,是一片前所未有的、极度混乱的……混沌与浓雾!
原本,在他以往极其有限且模糊的感知中(大多是基于龙气共鸣的直觉),帝国的气运虽偶有波澜起伏,但大体有一条相对清晰、可以被有能之士(如袁天罡、李淳风)观测和预判的“河道”
或“主脉”
在历史的时空中向前流淌。
袁李等人的推演测算,也正是基于对这种“河道”
走向的长期观察、记录与复杂的计算。
但此刻,他“看”
到的,却是一片彻底失控、汹涌咆哮、浑浊不堪的怒海!
无数的支流毫无征兆地凭空产生,奔涌一段后又骤然断流、干涸,仿佛被无形巨口吞噬;巨大的、深不见底的漩涡随处可见,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的光线、能量与既定的轨迹;前一刻还看似平稳开阔的水域,下一刻便可能毫无征兆地掀起颠覆一切、吞噬一切的恐怖巨浪!
根本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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