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北疆新策(第2页)
,必须用在更关键、更致命的刀锋之上,绝不能轻易暴露或消耗在常规的草原冲突之中。
他郑重接令,立刻亲自去安排。
而在帝国北疆漫长的防线上,战争的机器已然提前发出了沉闷的轰鸣。
朔方道行军总管、任城王李道宗在接到第一道来自长安的六百里加急密旨后,便已如同被抽打的陀螺般高速运转起来。
边关连绵的烽燧系统被提升至最高警戒状态,往日只是定时点燃的平安火,如今变成了日夜不息的狼烟,一道接着一道,将紧张的气氛沿着长城一路传递。
一队队最为精锐、经验丰富的斥候,携带着更详细、更具体的指令,如同鬼魅般再次冲出关隘,深入漠南草原,甚至冒险越过阴山山脉,向着郁督军山方向全力渗透。
他们的任务层级分明:不惜一切代价,找到颉利残部的确切踪迹,摸清其兵力、构成、士气以及逃亡方向;严密监控突利联军各部的兵力调动、驻扎分布以及相互之间的关系,尤其是薛延陀与回纥这两个强大盟友的真实态度;尽可能详细地绘制当前草原混乱局势下的势力分布详图,标注水草分布、部落营地,为可能的大规模军事行动提供支撑。
云州、代州、并州、幽州……各地的大型军镇军营,一改往日的相对平静,变得人喊马嘶,喧闹异常。
校场上,骑兵在进行高强度、远距离的奔袭和侦查对抗演练,马蹄踏起滚滚黄尘;步卒则在军官的喝令下,反复演练着结阵、防御、攻坚以及依托城寨的攻守战术,喊杀声震天动地。
铠甲碰撞的铿锵声、兵器破空的呼啸声、战鼓号角的轰鸣声,交织成一曲雄壮而肃杀的战前交响。
一种大战将至的、混合着紧张与兴奋的气氛,在边境线上每一个士卒心中弥漫开来。
鸿胪寺则迎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充满挑战的任务。
寺卿亲自出马,从众多属官中挑选出不仅精通突厥语、铁勒诸部方言,更老成持重、谙熟外交辞令与礼仪的官员,组成了一个规格极高的专门接待使团。
他们被要求集中起来,紧急研习草原最新的局势变化、各部首领的性格癖好与忌讳底线、突利可能提出的种种条件以及大唐能够接受和不能触碰的底线。
长安城内的四方馆被彻底清理出来,准备了最宽敞舒适的院落,调配了最可靠伶俐的仆役,储备了美酒佳肴,一切都在无声而高效地准备着,等待那位即将到来的、可能彻底改变北疆地缘政治格局的突利使者。
每一个细节都关乎天朝体面与谈判桌上的筹码。
然而,在这一切公开的、大规模的军事政治动员之下,一股更加隐秘、更加诡异的暗流,也在李渊的亲自授意下,通过百骑司与幽影卫这两个特殊渠道,悄然涌向北方。
百骑司的精锐探子,伪装成追逐利益的皮货商人、逐水草而居的贫穷牧民、甚至是流浪的萨满学徒或治病巫师,利用各种早已打通或临时发展的隐秘渠道,先于任何官方使者,悄然渗入了混乱动荡的草原。
他们的核心任务并非刺探常规军情(那由军队斥候负责),而是执行陛下那“绝密”
的指令:散播精心设计的谣言,离间颉利旧部与突利新盟之间的关系,制造猜忌;暗中接触那些对突利或薛延陀强势崛起心存不满的中小部落首领,许以大唐的金帛和未来支持;而最重要、也最危险的,则是收集一切关于“萨满”
、“古老巫术”
、“图腾祭祀”
、“异常天象”
和“无法解释的超自然事件”
的信息,无论听起来多么荒诞离奇,均需详细记录,密编码送。
与此同时,一封字迹潦草、没有任何署名和官印的密旨,也由冷弦亲自送到了幽影卫的秘密训练基地。
内容简洁而冷酷,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气:“即刻遴选一队精干人手,人数贵精不贵多,需意志最为坚韧、对异常气息感知最为敏锐者,携带‘镇魂印’法门卷轴及部分试验性破邪装备(清单附后),秘密前往北疆,抵达后归李靖节度。
其任有三:一,护卫主要边军将领及重要使臣,防备可能之诡异手段暗杀;二,若在执行任务中遭遇‘非常’之敌或事件,可视情况自行处置,务必不留后患;三,亲身体验、观察、记录草原可能存在的超凡力量之真实情况、表现方式及弱点,详细记录,以为后续帝国应对之重要参详。”
这是幽影卫成立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实战外派,目标直指那未知而危险的超凡领域,其意义远比一次普通的侦察任务重大得多。
数日后的大朝会上,李渊正式向满朝文武公布了突厥内乱及突利遣使来朝的消息。
顿时,宽阔的太极殿内如同炸开了锅一般,巨大的议论声浪轰然响起,几乎要掀开殿顶。
文武百官反应各异,有闻之狂喜、抚掌称庆者,有心存忧虑、眉头紧锁者,有摩拳擦掌、当即出班请战欲荡平草原者,也有老成持重、主张固守防线、谨慎行事者。
各种声音激烈碰撞,殿内一片沸腾。
李渊高踞于御座之上,面容沉静如水,冷静地听着臣工们各种观点的交锋与碰撞,仿佛在聆听一场关于帝国命运的宏大辩论。
待声浪稍稍平息,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并不高昂,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与穿透力,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清晰地传入每一位大臣的耳中,为此次北疆巨变定下了最终的基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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