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天灾骤降(第2页)
嗅觉敏锐的粮商们第一时间紧闭店门,挂出“售罄”
的牌子,暗中却将粮仓堵死,等待着粮价飙升到极限的时刻。
长安太仓虽然储备充足,但面对可能持续数月、波及数百万人口的巨大灾荒,那点储备如同杯水车薪。
一种对饥饿的本能恐惧,不可抑制地在民间滋生、发酵。
街头巷尾,人们交谈的声音都低了下去,眼神中充满了对未来的茫然与恐惧。
而就在关中大地被酷热与干旱无情炙烤、濒临窒息之时,一个更加诡异、荒诞到令人难以置信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沿着驿道、通过商旅、伴随着加急快马,疯狂地传入长安。
河东道,河中府(今山西永济一带,位于黄河拐角处),暴雨倾盆,黄河及其支流洪水肆虐,山洪暴发,已成泽国!
这消息起初被所有人嗤之以鼻,视为无可稽考的谣言。
怎么可能?关中与河中相隔不过数百里,同处北方,这边赤地千里,禾苗枯焦,渴殍遍野,那边怎么可能竟是暴雨滂沱,洪水滔天?这完全违背了天理常情!
然而,现实往往比谣言更加残酷。
一份接一份盖着河中府、蒲州、乃至河东道观察使紧急官印的告急文书,如同索命的符咒,雪片般飞入中书省、飞入尚书省、最终被面色凝重的内侍捧着,重重地堆放在李渊的紫檀木御案之上,那沉甸甸的重量,仿佛压在整个帝国的心头。
文书上的字迹,大多被水渍晕染模糊,却依旧能辨认出那字里行间透出的绝望与恐怖:
“……河中府境内,自朔日起,黑云压城,昼夜暴雨不息,其势如天河倒泻,前所未见……”
“……黄河水暴涨三丈有余,浊浪滔天,堤防溃决三十余里,洪水漫溢,一泻千里……”
“……河东、河西两县首当其冲,城墙坍塌,官署民舍尽数淹没,人畜溺毙无算,浮尸塞川……”
“……洪水虽暂退,然所过之处,屋舍倾颓,良田尽毁,淤泥深积数尺,瘟病恐将随之滋生……”
“……幸存灾民流离失所,聚集高地,啼饥号寒,数以万计,嗷嗷待哺,情势万分危急……”
每一份急报,都仿佛带着洪水的腥臭和灾民的哭嚎。
那描绘出的惨烈画面,与关中千里枯焦的惨状形成了如此尖锐、如此令人窒息的对比:一边是焦土裂地,渴求一滴甘霖而不得;一边是浊浪排空,家园性命尽毁于洪水之中。
这哪里是天灾?这分明是天地失序,是阴阳逆乱!
朝野上下,彻底震动!
如果说关中大旱还可勉强解释为百年不遇的严重灾情,那这近在咫尺却水火两极的极端景象,已经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理解和认知范畴。
一种莫名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巨大恐惧,迅速取代了最初的震惊和疑惑,如同冰冷的潮水,悄然淹没了所有人的心头。
太史局的官员们夜观天象,却只看到一片混沌,星月无光,仿佛天机已被彻底扰乱遮蔽。
太极殿内,往日庄严肃穆的气氛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压抑和恐慌所取代。
空气闷热得如同桑拿房,大臣们的朝服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却无人顾及。
户部尚书、工部尚书、京兆尹、乃至中书门下的宰相们,一个个面色惶急,声音都失去了往日的沉稳,带着明显的颤抖。
“陛下!
关中三百余县,近半已呈绝收之象!
秋收已彻底无望!
若再无有效应对,恐今冬明春,关中将……将饿殍遍野,易子而食啊!”
户部尚书的声音带着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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