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凯旋荣归(第2页)
与外界的喧腾火热相比,此处显得异常安静肃穆。
窗棂将午后的阳光切割成细长的光柱,投射在光滑如镜的金砖地面上,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动。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书卷的墨香和淡淡檀香。
李渊端坐于巨大的紫檀木御案之后,案头两侧,堆积如山的并非那些耀眼的金银账册,而是来自帝国各州县的政务奏报,以及最耗心神、厚达数尺的叙功簿。
房玄龄与杜如晦如同两尊沉默的石像,垂手恭立在丹墀之下,神情专注,随时准备应对皇帝的垂询。
偶尔,会有高士廉、封德彝等重臣被内侍轻声传唤入内,低声商议片刻后又悄然退下。
整个侧殿,只听得见李渊翻阅纸张的沙沙声,以及他手中那支朱笔偶尔划过纸面的细微声响。
叙功封赏,实乃战后第一要紧之事,亦是最大的政治艺术。
它远非简单的按功行赏,其背后牵扯着军心士气、朝堂平衡、新旧势力融合、乃至未来数十年的政局走向。
每一笔朱批落下,都可能决定一个家族的兴衰,影响一方军镇的安稳。
李渊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逐行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和功绩。
对于李靖、李绩、尉迟恭、程知节等在此战中奋勇当先、功勋卓着的核心将领,他的朱批果断而厚重。
爵位的晋升,食邑的增加,金银绢帛的赏赐,子弟的萌官……他毫不吝啬,务求使其功赏相称,荣宠备至,既要彰显其功,更要将其牢牢绑定于自己的战车之上。
他的笔锋移至那些原属东宫、齐王旧部,在此战中或因戴罪立功而格外拼杀,或因形势所迫而奋力向前的将领名字上时,如薛万彻、冯立、谢叔方等,则明显多了几分沉吟与权衡。
赏,必须要赏,而且要赏得公道,甚至在某些方面要显得格外优容,以此向天下昭示他李渊不念旧恶、唯才是举的帝王胸襟,瓦解潜在抵抗意志,吸引更多人才来投。
然而,在这份“厚赏”
之中,却又暗含着精妙的敲打与约束,或将其调离原防区,插入忠诚将领制衡;或明升其爵位,却暗削其实际兵权;或将其部众打散重组……恩威并施,方是驭下之道。
最考验心思的,是处理那些在此战中表现平平,甚至其立场背景颇为微妙,曾与秦王府过往甚密的将领。
赏轻了,不足以服众,寒了将士之心;赏重了,又恐养虎为患,或让那些真正拼杀之人觉得不公。
李渊的处理方式极为老辣,或以其“维稳后方”
之功行赏,避开前线战功的敏感比较;或赐予荣誉性官职和财物,却将其调任至无关紧要的闲职;或对其部下大加赏赐,而对其本人则轻轻带过,分化拉拢,手腕高超。
他不仅仅是在奖励军功,更是在借此千载难逢的机会,重新梳理帝国的军事力量,绘制一幅完全由他心意勾勒的、全新的权力图谱。
每一次落笔,都伴随着对朝局深远的考量。
“玄龄,”
李渊忽然开口,打破了殿内的沉寂。
他放下朱笔,拿起另一份来自河北道的奏疏,“沧州刺史公孙武达,此次督运粮草,听闻亲自押船,日夜兼程,逆流而上,确保前线军需无一延误,甚至比预定日期早了三日。
吏部考功,当列为上上,朕意,擢升其为幽州都督府长史,你看如何?”
房玄龄心中一凛,立刻躬身:“陛下明鉴!
公孙刺史确为干吏,此举不仅赏罚分明,更能激励天下文臣吏员,使其知后勤之功亦不逊于前线斩获。
臣即刻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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