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天策府分化(第3页)
旁边的批注显示,这些人多为勇猛善战的实务型将领,在各自部队中颇有威望,是秦王府军事力量的中坚,但他们与秦王的核心决策圈子关系相对疏远,更多是传统的上下级从属与功名利禄的结合,并非不可替代的死党。
“诏:玄武门之变中,一干将校如张士贵、公孙武达等,或不明是非,或利令智昏,或迫于军令,从逆作乱,惊犯宫禁,罪责匪浅,本当依谋逆律严惩不贷。
然陛下上天有好生之德,念其等多有曾于国有功,或受裹挟,特旨予以宽宥,给予自新之路。
着其各自率领本部原辖兵马,即刻开拔,分赴陇西、河东、河北、剑南等边镇要地,充实当地防务,归边军节度使直辖。
所有人员职级暂降一等,以观后效。
若再有差池,或戍边不力,两罪并罚,定斩不饶!”
这是系统性的收编与彻底的消化。
将这些经历过战火锤炼的精锐作战部队整体打散,调离其原本熟悉的驻地和效忠的将领,填充到帝国漫长而吃紧的的不同边境线上,一方面极大地增强了这些关键地区的防御力量,应对突厥等外患,另一方面则彻底避免了他们继续聚集在长安附近、被某些潜在野心家利用的可能。
降职使用是必要的惩罚和警示,同时也是给予他们一个通过军功赎罪、重新获得晋升的机会。
这一策略的核心,在于将这些原本带有浓厚秦王私兵色彩的军事力量,逐步剥离、转化、吸收为真正意义上的国家边军,化私为公。
而对于那些经过百骑司严密核查、确认为李世民死忠分子、或在兵变中表现极其狂热积极、手上沾满血债的中低级军官,以及一些掌握特殊技能的核心扈从,李渊的朱笔则毫不留情地划下了一道道粗重的、猩红的叉线。
“着百骑司会同刑部、御史台,选派干员,按此名单,即刻秘密锁拿,分开严加审讯,务求查清其所有逆罪及潜在同党网络后……”
李渊的声音冰冷得如同万载玄冰,不含一丝人类情感,“不必公开审判,一律按谋逆律,于诏狱内即刻执行斩立决,家产悉数抄没充公。
其家人……男丁十五岁以上者,流放岭南烟瘴之地,遇赦不赦;十五岁以下者,没入官奴;女眷一律没入掖庭,永世为奴。”
这是冷酷无情的清除。
以铁血手腕彻底铲除那些最顽固、最危险的死硬分子,既是必要的报复和清算,更是为了杀一儆百,形成强大的震慑效应,同时也是为了最大限度地纯洁队伍,防止复仇的火种和隐患隐藏下来,死灰复燃。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天策府那庞大的文官、学士系统名录上。
如虞世南、褚亮、姚思廉、陆德明、孔颖达等声名显赫的“十八学士”
中人。
这些人多为文学大家、经学鸿儒,名声广播于士林,影响舆论走向,是文化意义上的旗帜,但直接参与核心兵变谋划者极少,更多是一种政治装饰和智慧顾问的角色。
“诏:天策府文学馆即日解散,一应图籍档案,移交秘书省、弘文馆收存。
原文学馆学士虞世南、褚亮等人,皆乃海内名士,学富五车,着其散入弘文馆、国子监、秘书省等清要文职部门,授予相应品阶,专心着书立说,编修前朝史籍,厘定儒家经典,教化天下学子,不得再预闻具体政事,安心做你们的学问便是。”
这是看似优容的安抚与实则边缘化的闲置。
给予他们体面的出路和崇高的文化地位,保全其社会名声和清誉,满足其文化虚荣心,但实质上剥夺其参议朝政、影响决策的现实权力,将其影响力和活动范围严格限制在学术文化领域,化杀人的剑为耕地的犁,使其难以再形成政治上的合力。
一道道指令,如同经过精密计算的棋路,从李渊口中清晰冷静地发出。
侍立在殿外阴影中的中书舍人,如同最高效的机械,迅速记录下每一道口谕,然后通过这些天被紧急整顿、已然高效运转起来的政务渠道,化作正式的诏书、敕令或密旨,悄无声息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权威,发往长安城的各个角落,乃至帝国的边疆州郡。
拉拢如杜如晦者,许以高位重权,诱之以利,却套上枷锁,置于绝对监控之下;
打压如侯君集者,明予升迁,实夺其基,调虎离山,置于强藩铁腕制约之中;
收编如中层将领及精锐部曲者,打散编制,调防边陲,化私兵为国防,予其戴罪立功之渺茫希望;
清除如死硬分子者,铁腕无情,秘密处决,连根拔起,以血腥手段震慑宵小;
闲置如文学之士者,给予清名高位,圈养于文苑书斋,剥夺其实权,使其空有影响力而无行动力。
整个天策府集团,这个曾经庞然大物、足以撼动国本的政治军事怪兽,就在李渊这一系列精准、冷酷、分化、组合的操作下,被有条不紊地分解、消化、吸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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