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渊问缘由(第3页)
李世民挣扎着,扭曲着,用尽了灵魂深处最后一丝气力,仿佛在抗拒着扛起万丈巨山,极其缓慢地、伴随着骨骼不堪重负的细微声响,艰难地、一点一点地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躲闪,游离,如同受惊的老鼠,拼命地想要避开那两道能将他彻底焚毁的冰冷视线。
“看着朕!”
李渊的声音陡然加重了一丝,虽然音量依旧不高,却如同蕴藏着精神冲击的惊雷,直接炸响在李世民的脑海深处!
李世民浑身猛地一僵,如同被无形的枷锁彻底固定,被迫地、绝望地迎上了那双冰冷的、仿佛能看透他过去未来、所有心思与污秽的眸子。
“告诉朕,”
李渊一字一句,声音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亚永冻荒原上吹来的寒风,每一个字都仿佛能冻结灵魂,“为什么?”
这三个字,简单到了极点,却重逾千钧!
如同三道来自苍穹的终极诘问!
“朕,是你的父亲。”
李渊的声音里,听不出丝毫的愤怒,只有一种深沉的、令人心寒齿冷的平静,但这平静之下,却蕴含着比火山爆发更可怕的力量,“自幼教你读书识字,教你明理做人,教你骑射兵法,为你聘请天下名师,为你铺路搭桥,扫清障碍。
朕,可曾有过半点亏待?可曾有过一丝吝啬?”
李世民嘴唇剧烈地哆嗦着,血色尽失,想要说什么,辩解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彻底焊死,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音节,只能发出“嗬……嗬……”
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
“朕,是大唐的皇帝。”
李渊继续问道,目光如同冰冷的刻刀,缓慢而残忍地刮过李世民脸上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个表情,“你是朕亲封的秦王,是天策上将,开府仪同三司,手握重兵,权倾朝野,荣宠至极!
满朝文武,你的权势、你的威望,仅次于朕!
朕,可曾猜忌过你?可曾削过你的权?可曾断过你的路?可曾吝啬过给你的赏赐和荣耀?”
每一个问题,都像是一记灌注了全部力量的的重锤,狠狠砸在李世民的心上,也砸在周围那些将领的心上。
尉迟恭下意识地将头颅埋得更低,不敢再看,内心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
“你的大哥,”
李渊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提到李建成时,那冰封般的眼底深处,终究还是难以抑制地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深刻的痛楚与悲哀,“他是太子,是储君。
或许他忌惮你,打压你,与你争权夺利,兄弟不和。
但这皇家之事,兄弟阋墙,古来有之!
是朕未能妥善调和,是朕期望你们兄友弟恭却终成奢望,是朕之过。
但……”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瞬间被亿万载不化的玄冰彻底覆盖,散发出冻结一切的寒意:“但这!
是你勾结武将,私调兵马,埋伏宫禁,悍然发动兵变,弑兄杀弟的理由吗?!”
李渊的目光猛地扫过周围那些噤若寒蝉、盔甲染血的玄甲军士兵,声音如同来自九幽深处的寒风,刮过每个人的灵魂,“带着这些本该保家卫国、开疆拓土的忠勇将士,将刀兵对准自己的血脉兄弟,将这帝国的玄武门变成屠宰场,让他们为你一己之私欲而白白送命的理由吗?!”
他的目光重新死死锁定李世民,那冰冷的平静终于被一丝压抑到极致、仿佛来自地狱深渊的怒火打破,虽然声音依旧不高,却带着撕裂一切的力量,“甚至连朕……你的亲生父亲,都不放过!
要用那杯毒药,悄无声息地送朕上路,为你腾位置的原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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