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3章 撤出阵地执行命令（第2页）

那是一个刚被炸弹重新翻开的浅坑，边缘的泥土还带着湿气。

坑里，几具匆匆覆盖了薄土的战友遗体又被震了出来。

其中一具，焦黑蜷缩的手臂顽强地向上伸着，五指死死抠进冰冷的冻土里，指尖早己磨烂，露出森森白骨。

那只手，仿佛还在徒劳地想要抓住些什么，抓住生的希望，或者仅仅是为了在滑入无边黑暗前，最后感受一下脚下这片浸透了血的土地。

一股滚烫的腥气猛地涌上喉咙，郑大勇死死咬住牙关，腮边的肌肉绷得像铁块。

他垂在身侧的右手，无意识地狠狠抓进身下混合着弹片和血块的冻土里，粗粝的砂石深深嵌入指甲缝，带来尖锐的刺痛，却丝毫压不住胸腔里那团几乎要爆裂开来的憋屈和怒火。

他感到指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仿佛下一秒就要将掌心里那块冰冷的土块捏成齑粉。

凭什么？凭什么他们像钉子一样楔在这片阵地上，用血肉顶住了敌人钢铁洪流一轮又一轮的冲击，打光了最后几发迫击炮弹，用刺刀和工兵锹把冲上来的敌人一次次砸下去

最后，却要在这片被烧焦、被染红的土地上，像影子一样退走？

“营长！”

，一个嘶哑得几乎辨不出原音的叫喊穿透了远处零星的枪声和伤员的呻吟。

通讯员小李连滚带爬地扑到掩体边缘，脸上全是黑灰和血道子，嘴唇冻得发紫，剧烈地哆嗦着，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他手里死死攥着一个被揉搓得不成样子的纸卷，那是刚刚从团部传令兵那里接过来的。

郑大勇猛地转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小李。

不需要言语，那种绝望而沉重的气息己经扑面而来。

小李狠狠吸了一口带着焦糊味的冷气，胸膛剧烈起伏，终于挤出几个破碎的字：“团部命令撤撤出阵地！

立刻！

向青石洞转移！”

“撤？”

，旁边一个满脸稚气、额角还缠着渗血绷带的小战士猛地抬起头，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带着难以置信的哭腔，“班长他们他们还在前边没下来啊！

营长！

我们我们还能”

“闭嘴！”

，郑大勇猛地低吼一声，那声音像是从撕裂的胸腔里硬挤出来的，带着铁锈味和不容置疑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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