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章 征兵

一九三七年秋，西川广元赵家村。

赵大山蹲在田埂上，粗糙的手指捻着干裂的泥土。

稻穗在烈日下蔫头耷脑，像被抽了魂似的。

他抓起一把土，看着细碎的沙粒从指缝间簌簌落下——今年的收成怕是又要减半了。

"

哥！

"

十二岁的小桃赤着脚跑来，两条麻花辫在身后欢快地跳跃。

她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脸蛋因为奔跑泛着红晕。

"

李保长在村口念告示呢！

说日本人打到上海了！

"

赵大山首起身子，拍了拍手上的土："

日本人？"

这个词对他来说遥远得像天边的云。

他只在过年时听走南闯北的货郎提起过，说是什么东洋鬼子。

"

娘叫你回去吃饭。

"

小桃拽着他的衣角，眼睛却好奇地盯着那张纸，"

哥，告示上说国家兴亡什么的，李保长说可能要打仗了。

"

赵大山心头突地一跳。

他抬头望向远处层层叠叠的青山，那些山千百年来就这样沉默地矗立着，见证着改朝换代、生老病死。

打仗？那都是大人物们的事，与他们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汉有什么相干？

堂屋里飘着红薯粥的香气。

母亲正在灶台前忙碌，佝偻的背影像一张拉满的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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