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节
武场中,鎏金铜铃在火光下灿若流星。
梅溯弯着唇角向严彧捧上角弓,那副神色,严彧一时竟有种昨晚“二哥”
白叫了的感觉。
“昭王殿下。”
梅溯指尖轻敲弓臂,“南境射礼不比北境讲究正鹄贯革,我们这儿……”
他一指百步外悬于高杆的鎏金铜铃,“射中铃舌,才算本事。”
严彧握弓看过去,倒也不算难。
“世人尽知,昭王殿下将西北军战绩了得,只射小小一枚铜铃,未免不恭。”
梅溯说着,又从怀中摸出一枚玉珏,通体莹白。
“我王女亦想见识一下昭王殿下的射艺,此玉珏乃是她昔日所佩,箭过而不伤玉珏分毫,对昭王殿下来说,也是易如反掌吧?”
他说着又将那玉珏悬在了铜铃之前。
场边已有窃窃私语,随行的大齐礼官早已不悦,这哪里是射礼,实在是刁难,但凡箭头偏差几分,弄碎了王女的东西,这联姻还怎么谈?
那铜铃不过婴儿拳头大小,铃舌更细若柳枝,夜风一吹还有残影。
百步之外,玉珏在风中轻晃,与铜铃相击发出细碎清响。
严彧执弓的手指微微发紧。
他看了眼严诚明,全当是替老子还债了。
严诚明垂首挠了挠额角。
严彧缓缓抬起了弓箭。
“且慢!”
梅溯又是一笑,一挥手,侍从捧上来只酒囊。
“我王女赠的玉露春,给昭王殿下助兴——饮了此酒,箭无虚发,一击即中!
“
场边隐隐有南境武士的哄笑声。
北境使团中已有人变了脸色,这分明是要先乱眼,再软了手!
可瞧着平王不动声色,众人也只能先忍着。
严彧却已接过酒囊,一仰而尽,喉结滚动间酒液沾湿了前襟。
他反手抹去唇角酒渍,不等梅溯还有无更多花样,执弓搭箭,沉臂张弦,“嗖”
一声,弓弦震响的刹那,铜铃“叮”
一声脆响,铃舌竟被箭簇劈作了两半!
南境武士一时愕然。
北境使团一片叫好!
梅溯盯着那犹自晃动的半截铃舌,哈哈大笑:“好一个‘千城不换’的昭王!”
夜风卷着梅溯的称赞和笑声在场中回旋,严彧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浅笑,唯有垂在袍褶中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梅安深邃的目光一直锁在严彧身上,此时倒带出了几许莫名兴味。
他微微一笑,转而招呼平王:“宴席已备好,严兄请!”
这一声浑厚悠长,却是另一道战书。
严诚明朗笑应下,二人把臂而行。
严彧抬步跟上,却觉头脑发沉,眼前梅安的身影已有些朦胧。
天禧紧跟半步,声音压得极低:“爷你行不行?”
严彧碾着半声闷哼,喉间酒气灼人,却只冷然道:“……不行也得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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