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量心尺
青阳县的老榆木作坊里,陈师傅的刨子声比往日轻了。
我蹲在门槛上看他修门板,刨花像雪片似的落,落在他灰白的鬓角上。
七十岁的人了,手还稳得像刻刀,可我瞅着他握刨子的指节——肿得像发面馒头,夜里准是疼得睡不着。
"
小豆子,把我那口樟木箱子搬来。
"
陈师傅抹了把汗,"
里头有个宝贝,该见天日了。
"
箱子打开时,满屋子都是沉水香。
最上头铺着块蓝布,布底下躺着柄尺子——尺身是老榆木的,油光水滑得能照见人影,刻度不是寻常的寸分,而是密密麻麻的小楷,写着"
仁义礼智信"
。
最奇的是尺尾刻着朵莲花,花瓣上凝着层薄蜡,摸上去凉丝丝的。
"
这是量心尺。
"
陈师傅的手抚过尺身,"
我能活到现在,就为等它成了。
"
我凑过去闻,尺子里有股子熟悉的味道——是陈师傅作坊里的木屑香,混着点药罐子的苦。
听人说,他前年得了肺痨,咳得整宿睡不着,偏要硬撑着做这尺子。
"
咋个量法?"
我问。
陈师傅笑了:"
明儿县太爷要来审案,你把这尺子揣怀里。
"
他指了指窗外,"
那县太爷,是青天;可县衙里的张主簿,是条黑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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