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窑变
景德镇往南三十里,有座青竹绕的山坳,住着世代烧瓷的陈家。
陈老汉蹲在窑前添柴,火星子噼啪溅在粗布短褐上,烧得焦洞洞的。
他抹了把汗,望着窑顶袅袅升起的蓝烟,眉头皱成个结——这窑烧了七日七夜,火候该到了,可窑门封得死紧,连窑砖都渗着股说不出的闷气。
"
阿爹,该开窑了。
"
十六岁的阿月提着竹篮过来,篮里装着新腌的酸梅,"
王伯说隔壁窑的青花早出窑了,咱们这......"
陈老汉没应声。
他摸出怀里的铜钥匙,手背上暴起的青筋直跳。
这是陈家祖传的"
镇窑钥"
,每回开窑都要对着窑门拜三拜。
可今儿个他拜了三拜,又拜了三拜,窑门还是烫得烫手,像要把人的魂儿都吸进去。
"
咔。
"
第一块窑砖裂开时,阿月凑过去,忽觉后颈发凉。
窑里的光透出来,照见一尊观音像立在窑床正中——说是观音,却又不像。
她眉眼似哭似笑,左颊一道釉痕如泪,右颊却浮着笑纹;身上的白衣本该匀净,偏生窑火在袖口晕开,像泼翻的墨,又像翻涌的云。
"
妖物!
"
陈老汉的铜钥匙"
当啷"
落地,"
我陈家烧了八代瓷,从没出过这等邪物!
上个月村东头老李家的娃无故啼哭,李婆子说看见窑里冒黑烟......定是这东西克了我们!
"
几个帮工围过来,有人吓得倒退两步:"
陈伯,要不咱砸了吧?省得招祸。
"
阿月却挤到跟前,伸手摸了摸观音像的衣角。
釉面凉丝丝的,却带着股说不出的温润,像春夜的雨,又像山涧的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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