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鬼市暗涌捕蛛丝
江口破庙的血腥气似沾在后颈皮肉,挥之不去。
老端公僵卧冰冷血泊,深陷眼窝空望神龛深处。
铁牛角尖那滴暗红血痕已凝,散着腐朽腥甜。
谢三爷蓑衣后背大片血污在夜风中干结变黑,如背负阴冷招魂幡。
他沉默抽出被死端公紧攥的胳膊,蓑衣撕裂。
未看地上浸透人血、油亮灰黑的银片,亦未再触基座内可能存在的另一块诅咒银。
老端公临终那双爆睁、满布恐惧的浊眼,连同那“镇”
字,如同烙印,深烙意识。
是镇邪?被镇压?抑或更诡秘的祭祀关窍?
线索在此断了。
血冷,人亡。
但这“镇”
字,如深渊回音,缠着那颗冰冷死寂灰白银片,也锁死了谢三爷的退路。
他弯下腰,泥泞草鞋碾过血泊边缘。
干瘦五指如铁钳再探,抓向血泊中沾染心头热血与泥浆的怨银断角!
指尖触刹那,一股截然不同的寒意,比纯粹沉尸锈腥更烈更狂。
那是混着新死怨念、灼烫灵魂后冰封凝固的刺骨阴毒。
沿指端神经如毒藤攀爬。
冲击得谢三爷枯槁身躯微震,浑浊眼底寒潭骤起微澜。
他动作不停,捏住那团冰冷滑腻又带粘稠灼烫感的死物,如掐毒蛇七寸,反手狠塞入袖管最深处。
层层粗布紧贴皮肉,每一次摩擦都似触水鬼湿滑腐皮。
一直炸毛缩在门槛内、紧贴地面匍匐的三花猫喉中滚动着绝望的低鸣。
见主人裹挟着血污死气踏出庙门,它发出一声近乎力竭的哀鸣,踉跄跟上。
瘦小的骨架在寒风中抖得像残烛最后的火苗。
星月无踪,雨也停了。
残夜黑如凝固的浓墨。
江风裹挟着化不开的寒气与水腥味,刀子般刮着脸。
他没有回头,沿着浊水奔涌的锦江堤岸,在墨色里如孤魂,一路北行。
湿滑烂泥中脚步沉重。
东街,张瘸子,刘家寡妇周李氏口中抖出的唯一活线,源头在此。
东方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时,沾满泥泞的双脚终于踏上了成都府熟悉的青石板边缘。
湿冷的空气混杂着城中未散的粪溺和劣质煤烟气味。
东城一带街巷弯曲狭窄,住的多是升斗小民。
天色微明,已有零星早贩在收拾挑担。
他如融入泥泞中的泥鳅,在弥漫的晨雾中拐进东街深巷尽头。
巷尾一间歪斜的铺子门板紧闭,挂着残破的棉布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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