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白帝寒锋(第2页)
一个断了腿的少年兵,紧紧攥着一块刻着粗糙“关”
字的木牌,那是他崇拜的关将军所部信物。
看到我,他浑浊的眼中骤然爆发出强烈的光芒,挣扎着想坐起:“主……主公!
关将军……关将军定能杀出来!
对不对?!”
那眼神里的希冀,像烧红的烙铁,烫得我五脏俱焚!
我喉头滚动,只能重重地、无比艰难地点了点头,拍着他瘦弱的肩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夜晚,则在蜀中旧臣的宴请中度过。
丝竹管弦,掩盖不住底下的暗流涌动。
那些新附的官员,脸上堆着谦卑的笑,眼神却在灯火阑珊处闪烁着难以捉摸的光。
每一次举杯,都像在饮下鸩毒。
他们的话题,有意无意地避开荆州,只谈蜀地的风物、赋税的艰难、剿匪的艰辛……每一个字,都像在试探我的底线,试探这新主的器量。
我端坐主位,脸上维持着宽厚的笑意,心却如同浸在冰窟。
孔明坐在下首,羽扇轻摇,偶尔接过话头,引经据典,谈笑间便将那些或尖锐或绵里藏针的话语化解于无形,更将话题巧妙引向安抚流民、兴修水利等实务。
他的眼神清明依旧,但我分明看到,他执扇的手指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爬行。
终于,在一个天色阴霾得如同铅块、寒风卷着雪粒子抽打窗棂的清晨,那熟悉的、令人心悸的脚步声再次撕裂了宫苑的死寂!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急促!
都要沉重!
如同丧钟的鼓点!
“报——!
!
!”
一名信使几乎是滚爬着冲入寝殿!
他浑身浴血,甲胄破碎,脸上布满冻疮和血污,嘴唇干裂发紫,眼神涣散,只剩下一种濒死的、绝望的空洞。
他扑倒在冰冷的地砖上,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喉咙里发出“嗬嗬”
的怪响,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咽喉。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个被血和泥浆浸透、几乎看不出原色的布包。
那布包不大,却仿佛重逾千斤!
“麦……麦城……”
信使的声音嘶哑破碎,如同破锣,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城……破了……关……关将军……”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头猛地一歪,气绝身亡!
那双空洞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瞪着殿顶的藻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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