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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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地狱竟是这个样子。
“是我把你带入地狱的,就该由我将你带出。”
此时,她已全然将这份报应看作自己的罪孽,或许从她涉入人间的那天起,沙漏便一刻不停地滴落。
终有一天,她是要回归地狱的。
南音已经做好了打算,现在子息稍稍安稳了些,等太医一来,自己便去宫中搜寻那承袭了契约之人,将他抹去。
只是亲杀“主君”
,亲毁誓约,这人间,想必自己是再也回不来了。
南音抚了抚子息熟睡的脸,方才灌入的精元之力正渐渐起效,可保他至夜性命无忧。
大射之礼刚结束,宫门未开,无人出入,当时在场的皇族虽有百十人,想在夜深之前找出“主君”
之人,却也并非难事。
只是她不明白,最有可能的废太子子元,身上早已无帝王之气,那么,还有谁人可成为新的正统?不过,新君与“主君”
在大射之礼上同时出现,必有冲撞,子息身体受了损害,那个“主君”
想必也不会太好受。
就在这时,棉鹿携着几名太医赶到,见南音搂着新君,只得大声提醒,“娘……官小姐,太医已到,请避出殿外吧。”
南音恢复了神态,做了个半礼,轻身退出,到与棉鹿擦身而过时,压低问道,“宫中可还有哪位皇子,在典礼之后身体不适的?”
棉鹿瞟了眼龙榻,见那几名太医正全神贯注地诊断,于是附耳道,“皇子们夜里就要出宫了,此刻都在城门处等待放行,虽神色各异,却也没瞧见有何不妥。”
南音听罢,脸色微微沉了下来,棉鹿自然不知她所想,只是又想起一件事来,复开口,“倒是永安公主,今日突然有早产之相,奴才到太医院请人时,正见着产医们往内宫跑,看来情势不太乐观啊!”
南音猛然睁大眼睛,喃喃自语道,“不会是……”
想到这层隐晦,不觉暗自心惊。
“她在哪儿?”
“重华宫。”
正午的阳光最是灼热而沉闷,若偶然有风吹过,兀地带走衣袖中沁出的汗水,就会生出一阵不易察觉的冰凉,叫人心下徒然一抖,好似心慌,却又无从想出缘由。
这也许是宫中极刑,为何总在正午实施的由来,手起刀落,罪人倒是一了百了,可观者无论亲疏与否,都会在这烈日与清风编织的幻觉里,得到切身的悲凉。
而今日,无论是刽子手,还是观刑者,都由南音一人承担。
换做任何人,她都不会如此挣扎,可是为什么……偏偏是那两个人的孩子……两个她和子息亏欠最多的人。
世上安得两全法。
而地狱之门,也从不等人。
重华宫中,众人忙得焦头烂额,本来早产并不算特别凶险之事,公主胎位正,产医们又都是经验丰富之人,可不知为何,婴孩就是迟迟不出,好像有一只鬼手掐住了他的脖子,拖耗着他的性命。
“什么叫难产?什么叫尽力了!”
桑丘一把拽住刚从内室出来的产医,“没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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