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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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心中一寒,不知如何作答。
“好比今日,你放纵你的‘兄弟们’加害于你,总有一天,他们会真的要了你的命,到那时候,下一个该死的人,就是母后我。”
她紧紧握住少年的双肩,说着残忍的话,“也许不久的将来,母后不是跪在满地的药汁上,而是真的,躺在血泊里。”
仿佛一瞬间出现了母亲鲜血淋淋的画面,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绷紧了少年的神经。
曾今死亡无数次向他靠近,他却一次次因为手足之情,蒙蔽了自己作为人类与生俱来的脆弱。
皇宫是如此孤独,死亡于他,不比与各宫皇子貌合心离来的煎熬。
可如果是母亲呢?如果这样的威胁靠近的是自己最珍爱的母亲的?他少年从未想过,也不敢想象!
在这个冰冷的世界,少年最后渴望的不过是温暖的感情罢了,为了幻想中的感情,他一次次任由自己的性命被推上晃荡的钢丝,一步一步,走在各宫窃窃的嘲笑中。
少年的隐忍与宽容,他们看来不过是懦弱与好欺。
可若是换了母亲,若他们害的是自己的母亲……
少年眼神渐渐清厉,含着泪水扑倒在妇人怀里。
“不!
儿臣不要母后死掉!
儿臣自然选的是母后!”
这个世界再冰冷,也有这么一个人,哪怕在众人面前高傲冷艳,防范一切,在他身边,却会脱去保护自己的一切外衣,紧紧拥住他,细心呵护他,只为他好。
妇人看着少年的脸,终于松了口气,但相拥的姿态却更加沉重。
她像一座染血的碑石,稳稳地树在少年的身边,用最后的无言,祭奠着少年最后的软弱。
恍然惊醒,子元睁大了眼睛,坐起在明黄的暖帐中——原来只是个梦。
梦中的椒房殿曾经是那么熟悉,宫中的辛香与温暖,仿佛还残留在子元的鼻尖与肌肤。
一时若有所失,子元垂下眼眸,任由侵入殿中的寒风干透他汗湿的亵衣,梦中的温暖一丝一丝地剥离,如今,只觉得好冷。
椒房殿现在又是何样呢,自从母亲去世,便再也没去过了呢。
殿中的椒墙依旧每年填补新的椒泥,辛香温热终年不散,可是,没有了母后的椒房殿,却再也不是那个能让他温暖的宫殿了。
背上突然一片烧灼,子元吃痛地抚上后背的刀伤,紧咬着泛白的唇,一个人虚弱地下床,对着铜镜拆开了早已染红的纱布,坐在博山炉边换药。
他不愿叫下人进来,他曾答应过自己的母后,这副脆弱的模样,决不再让任何人看见了。
这些年,他一直遵循着母亲的遗愿,深藏着真实的自己,以病弱的姿态示于众人。
他以为,他的心从母后去世便封闭了,可是此夜,伴着背上的疼痛,他却难以自已地想起了一个人。
自陈郡回来,已经三个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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