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第2页)
棉鹿想到这里,又想哭了,怡嫔娘娘生前待他很好,要是殿下有个三长两短,他死了也没脸见娘娘啊!
忍不住又嗦了嗦鼻子,更觉夜凉得可怕。
这里虽说是冷宫,却不是一座独立的宫殿,它更像一处庞大的宫廷内景,有曲折的花道,有嶙峋的假山,甚至,有整座皇城乃至北国最奇异的景致——环绕主殿,半径千丈的莲花池。
棉鹿跟着上了池边的兰舟,摇着橹向主殿荡去。
船橹发出吱唔的轻响,兰舟越荡越深,时至晚秋,却有幽咽的莲香在夜空轻旋。
“真是邪门啊殿下,这个时节莲藕都没了,却有这么浓的莲花香。”
棉鹿的手开始发抖,“不会是冷宫里死掉的娘娘们显灵了吧?”
大皇子坐在舟中,似乎一点也不害怕,他不自觉扬起了嘴角,静静望着水雾中的冷宫。
那暗黑的宫殿,在橹声水光中越来越近。
他,是大殷朝的大皇子,是这统治北方千年的王朝最正统的继承人之一。
然而,因为不是正宫所生,处境反而尴尬。
他的弟弟作为皇后的儿子,在出生那一刻就被皇帝赐名“子元”
。
元,一切的开始。
而他,却是“子息”
。
子息在开始认字的年纪,便懂得了自己被赋予的含义,他曾在深冬裹着华美轻软的裘衣,一遍遍书写自己的名字,握笔的手,却冷得发紫。
息,结束的意思。
皇帝偶尔赞美他小小年纪写得一手好字,他却总是恭敬地低着头。
只有他自己知道,多少次用尽力气想要划破笔下的纸,划破既定的命运。
兰舟触了岸,子息被棉鹿小心扶上殿阶。
他抬起头,看见匾额上写着三个乌金字——垂睐宫。
棉鹿系好纤绳,瞅了眼幽暗的池水,感叹道:“冷宫里的娘娘们真是可怜,这么深的池子,就是梦里想要出去也会怯水呢!”
子息暗暗好笑,这灵憩园占地之大,不逊于御花园,大片南国的花卉簇拥宫殿,又凿了如此大的花池,与其说这冷宫的“冷”
是被君王冷落的意思,道不如说,更像是君王在供奉它的冷傲。
子息安静地看着匾额,感觉到一种睥睨一切、绝开尘世的冷。
棉鹿看着大皇子的背影,不知进是不进。
“殿下还去不去了?”
子息自然没有退缩的意思。
“当然要去。
宫里的娘娘我都见过,我倒要看看,这冷宫里的娘娘有何不同。”
棉鹿听着殿下略带俏皮的语气,有点高兴,又有点酸酸的。
他想,殿下总归还有寻常孩子爱玩的天性,倒也暂时忘了私闯禁宫的恐惧。
“跟上”
。
子息推开了殿门。
“诶!”
棉鹿屁颠屁颠地应道。
垂睐宫很大,大到失了规矩和尺度,前殿甚至有鎏金的柱子,那是正殿宗庙才有的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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