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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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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世贤每日与陶灼华这么不咸不淡地处着,与黄怀礼商量了几回,沿途逢着些名胜古迹,也会稍稍驻足,由着陶灼华欣赏一番。

前世今生,陶灼华走过的虽然是一样的旅程,却因着心情的截然不同而变得大相径庭。

此行心有期待,北地风光渐浓,想着与何子岑相见有期,纵然前程依旧漫漫,她的心境也渐趋平和。

不再与苏世贤剑拔弩张,反而偶尔会与他静静地聊聊天。

与他永远没有合解的一天,却会因为对瑞安长公主共同的憎恶而有所交集。

陶灼华有时望向苏世贤的目光复杂而深邃,而且颇有可怜可悲之情。

晚来在枫林渡下榻,见四周依山傍水,是处景色秀丽的地方,苏世贤特意寻了驿馆的人来问,晓得枫林渡有些古迹,更因离着渡口不足三里的一片枫林得名。

枫林依山而建,两侧有竹林小道,半山腰有爱晚亭,山顶有倚霞楼,两侧石壁多有前朝文人墨客提碑,是处清静优雅的好去处。

如今他们这一行人来的正是时候,十月间霜雪一打,漫山枫叶如火如荼,再衬着松柏修竹、四季常青之木,正是一年中最美的季节。

苏世贤听说美景尚可,便使人说与黄怀礼,在此地多留一日稍做修整。

再命人给陶灼华传话,要她晚间早早安歇,明日一同登山赏枫。

☆、第九十一章煎熬

登高望远、揽物寄情,黄怀礼乐得应下苏世贤的提议。

他也是正经的科举出身,闻得山上有成片的碑林,也起了仰慕之意,便与苏世贤商议停上一日。

他自己带了两名小厮,提前预备了白芨水、刷子、拓包、墨汁等物,想要去拓几篇山上的碑文。

娟娘伴着陶灼华登枫林渡,主仆几个且走且停,脚下伴着楸楸的追逐,眼前赏着深秋璀璨的景致,到也心旷神怡。

眼见路程过半,半山腰的爱晚亭已然在望,陶灼华脚下有几分乏累,娟娘便打发茯苓与菖蒲提前一步去亭间挂上帷帘,再备下茶水吃食。

她搀着陶灼华进了亭间,又亲手在整洁的竹凳上铺了座垫,这才请陶灼华坐下。

忍冬自打那日被苏世贤斥责,心间一直有些疙瘩,今日早间闻说陶灼华要登山,懒得陪她受些劳累,只推说自己身体不适,独自留在了驿馆里。

如今余了主仆四个,杂着楸楸的欢快,到更落得清闲自在。

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没有忍冬的阴阳怪气,陶灼华几个有说有笑,反而更加热闹。

楸楸未出过远门,在台阶旁的草丛间跑了一路,毕竟才几个月的小狗,精力有些不济,此时正趴在爱晚亭的青砖地上休息,颇有些憨态可掬。

茯苓先替陶灼华打点了攒盒里的点心,才将预备的肉脯取出,又替楸楸预备了一碗清水,楸楸嘴里叼着肉脯,依然舍不得青砖地的舒适,蹭到陶灼华裙边,趴在地上不肯起来。

陶灼华瞧着它大快朵颐,暗忖小东西不知愁为何物,不觉轻轻叹了口气。

如今枫叶开始被霜雪染红,寒风簌簌一吹,从爱晚亭放眼望去,目之所及是千层万层耀眼的红浪,堪比云蒸霞蔚。

陶灼华心有所感,不觉触景伤情,低低吟道:“碧云山、黄花地,西风紧,北雁南飞,晓来谁染霜林醉,终是离人泪。”

吟到此处,思念万水千山之外的少年,不觉咽了声,默默端起茶杯。

娟娘如今有些习惯了陶灼华的伤怀,只将那句离人泪看做是与家乡和亲人的道别,浑然不晓得陶灼华心间埋有对何子岑最深切的眷恋与思念。

她替陶灼华整了整身上月白遍地金的披风,温柔地揽住她的肩膀,慈爱地说道:“小姐要把心思放宽,咱们大家总归会越来越好。”

茯苓与菖蒲齐声应是,暖暖环绕在陶灼华的两侧,笑容真切而又赤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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